“这一停，还兴许上来呢！”打麻将的四位逛只认得一个人，是村里有名的大要老于，其余的都不认识。

逛起初一都不讨嫌。他一声不吭，拿起扫帚王婆画眉似地将地上的烟扫扫，还拍死几个带血的蚊，要不就去厨房帮着烧火摘菜。待到天亮，已和那几个陌生人有些厮熟了。有一个还跟他开玩笑说逛像个天生拣饭底的，他也不与人家计较。吃饭时除了给他拨去半碗猪炖粉条，还递给他半碗白酒。逛一伸脖一尽，赌友们就很佩服他，待又赏给他半瓶白酒之后，一个蒜鼻的小伙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海量，海量！”

待下一天的晚上，逛就几乎是如约会般地及时赶到。这回除了一零杂活，就站一边看闹。逛白白肚，心里想的，嘴上就要如实表达，渐渐地又悟门，嘴上就挂不住，“八万，那个咋能打八万呢；么留着不就和了，真也是那个的……”他前麻将桌上的一个长脸就回过瞪他一，“真他妈痴蛤上脚背，不咬人烦人！”逛也觉得没趣，悄悄退到一边打蚊去了。

一会儿又转回来，也许看上瘾了，就凑上去继续观看。这一次他离长脸远远的，站在蒜鼻的后，他觉得蒜鼻对他还是不错的，昨晚还夸他海量呢。取以前的教训，尽力憋着嘴不说话，可是有一把看着蒜鼻上听了，上一家又慢慢地“炮牌”，逛就非常张，吭哧哧憋得满脸通红，气得像老。上家不怎么就将“炮牌”又拿了回去，结果让对面的长脸和上了。蒜鼻就一回手，拳正好打在逛脸上。逛一个趔趄，倒下了。几个人都停下麻将，看着逛从地上又爬起来，嘴角上血来。村里的大耍老于就有些看不过，“多大事，五元钱一个豆儿的麻将，值得打人么？”旁边也有人说蒜鼻的不是。蒜鼻就有些过意不去，起给逛去嘴角上的血珠，还往他手里了十元钱。逛就突然间地手有些颤抖，腰也弓了下来，连说“谢谢！谢谢！”屋里的人都给逗笑了。

几个赌友私下里商量一番，都觉得逛在跟前候着真有些闹心，也影响市容，可他又知内幕，不好轻易打发，后来一致推荐他去村放风，每晚一顿饭，一瓶“红粱”酒。跟逛一讲，他竟很兴地接受了。

于是每天晚上十钟以后，有人就能看见一个脚有病的人晃晃地朝村外走去，嘴里哼着说不名堂的小曲，手里拎着一瓶“红粱”酒。

别说，还真起了作用。乡派所据群众举报，前来抓赌两次，都因逛及时报信无功而返。赌友们就把逛当成宝贝，几个人一使劲，还将逛地抬起来，逛就笑得“咯儿咯”地像个孩，对他这样看重，把他这样当人，五十来岁还是一次呀！同时也对他提了建议：“你再发暗号时声音清楚，像一连气的狗叫声，我听怎么像狼嚎。”“我听像猫叫。”蒜鼻一龇牙，“我听像驴耍儿！”结果众一词。“反正味儿不正。”更有甚者，听说一位产妇的婴儿后半夜听了非驴非的嚎叫，连续三天风不止，光药费就了一百多元也不见好转，那产妇颠着在炕上叫骂：“这驴的，我要逮着是啥嚎叫，不活活剥下他的驴，捣碎他的骨垫粪坑才怪！”逛就连连摇晃着脑袋，“不了，那个不了！”赌友们再三劝说，又认真地教了几遍，并将狗叫改为易学的叫，外加一瓶“红粱”酒，条件是放风结束后兑现，逛才勉。

结果到底了差错。病并不在狗叫叫上，还是酒啊。乡派所在两次抓赌失败后，又接到群众举报，反映抓赌失败的主要原因是由于逛的作祟和他自的嗜好。在一个漆黑的晚上。逛坐在村路边正细细地品尝赌友们送给他的第一瓶白酒，想到放风结束时还能领到第二瓶白酒时，心情格外晴朗，里还不住地哼唱，真是祖国一片好风光，白酒啤酒香啊！他一边喝酒，一边去兜里掏摸临走时揣去的几颗生米。这时候，有一个大个从村外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嘟噜东西。两个人一搭话，大个说他手里拎着白酒和猪蹄。逛就很羡慕，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到了一块。大个打开手里拎着的白酒和猪蹄，两个人就喝上了。逛喝着喝着有些发困，很快就躺下去呼呼地睡着了。

后来逛给吵吵嚷嚷的声音惊醒，才发现乡派所五六名警，将那四名赌友一块儿给抓住了，其中蒜鼻走到刚坐起来的逛跟前狠狠踢了他一脚：“这个败家的玩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