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依然是那个据说吃掉了多少多少辞典的文曲星，可我的心，却早已经飘飞得连自个儿都找不着了。张红休息时翻我的书，她惊讶地发现我大分模拟题都是一片空白。我笑着对她说：“这些题目对我来说太简单，我都不屑了。”

“那你对于今年的考试胜券在握了？”

“当然！”我是心非。

看到她满心佩服的光，我有一腾云驾雾般的得意。

我骗人骗己。然而实际上内心却自卑、空虚、害怕得像一个胆小侏儒，哆哆嗦嗦地缩在布满灰尘的戏台一角，又羡又妒地盯着舞台上的充实与华丽。

冬时，我在北大百年讲堂看了一场由杭州小百剧团演的儿童音乐剧《寒号鸟》。

一只快乐鸟幸福、快乐、光地生活在森林里，但突然有一天，它与一只绿的大虫上朋友，它们朝夕相伴、形影不离。在大虫的诱惑下，它好吃懒、欺骗抢劫、无恶不作，成了森林中备受唾弃的败类。冬天到了，它还与大虫嬉戏、睡觉，不储藏粮、不修筑房屋，几乎冻死在暴风雪中。将死前，它气息奄奄地问大虫：“你到底是谁？”

大虫得意地在它边舞，一边一边唱：“我就是你自己，我的名字叫——‘自我’！”

最终，在满礼堂孩们天真快乐的掌声中，我不能自持，泪满面。

在那一刹间，我也清晰地看到一只大虫，钻我的血与骨髓，它的名字叫：情，自我的情。

我被自己的情给攫住了。

天渐渐冷了。

小屋也冷刺骨，实际上，比天气更冷的是我们的心。

考研一天天地近，几乎每人都于临上刑场前的张与恐惧。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我和方卓越来越像两条害怕的狗，相互。

我们几乎不说话，每天一回到小屋便地抱在一起，忙不迭地钻被窝里，拼命地用最原始的愉来安害怕、张的心灵。

我们都很贫穷，在冰冷的“考研”隆冬期，我们只好相互取。

我终于买了避药，但总是忘记吃。考前的如临大敌让我魂不守舍，记忆力减退，小小的一粒药无法赢得我的关注与警觉。

不避的后果便是怀，这是个不容置疑的真理。真理从来没有侥幸。

当我得知这个消息时，正提着从冰冷肮脏的厕所里走来。

“你怀了。”门外，那个像树一样枯瘦的女人举着一张粉试纸对我劈盖脸地说。

我正在微笑，笑容刹那间僵在脸上，脸成了面。

这是沟村的一个妇科诊所，其实就是一个野诊所。

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这里的荒僻，没有人看得到我，收费也廉价。事实上，在北京，我本就是一个陌生人，可发生了这样的事后，我觉得全世界的光好像都在盯着我。

诊所非常脏，非常破。一些装束可疑的女面容惨淡地歪靠在椅上输，偶尔有女人哀哀的哭声从里面房间传来。

“快儿手术吧。”女人问都没问，熟练地开票，司空见惯一般。

“手术？”我愣愣地问。

“对，就是——”她说着，举起手掌凌厉地在空中一切，“就是刮掉！”

“不、不、不——”我吓了一，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女人奇怪地望着我，见鬼一般。

我骨悚然地站着，浑轻轻地打着战。

“疼，疼吗？”最终，我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声。

有两方式，一无痛人，一普通人。我在女人歧视的目光下于“普通”一栏画了勾。不是付不起“无痛”的钱，而是我想让这件事在我的生命中留下记号。

我把下脱得光光的，两条地叉开在两个略有些生锈的支架上。在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像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