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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两天前你被送进了医院,你子宫大出血。医生猜测可能是因为刮宫手术不完全,而且事后乱打止血针造成的。当时你人事不省,医生问你到底打了什么针,在哪里作的手术,你都没有回答。于是,没有办法,他们便给你做了子宫摘除手术,要不然,你身上的血会被流尽的。”说到这里,她停下来,静观我表情。
我平静地对视着她的眼睛,“说吧。”
她温柔地抚着我的头发,一如对待婴儿,“你昏迷了两天,他们给你输了血,现在一切正常。医生说这是因为你年轻,若不是年轻,这样的医疗事故,是会让人送命的。”
“我,一切正常?”
“对,一切正常。”
“可,我没有子宫了。”
“是,没有子宫了。不过,这样的医疗事故,你完全可以打官司的。”
“打了官司子宫能回来吗?”
蓝湄的眼圈红了,“不能,青青,回不来了。”
“既然回不来了,为什么还要打官司?”
“难道,你就这样放弃?!”她瞪大眼睛。
“不是放弃,是根本就不想。”
“青青,你不能这样,至少你可以——”
“钱吗?”我淡淡地笑,“我不需要钱,钱买不来我想要的东西。”
“青青——”
我不理她,像鸭子一样一前一后伸着脖子,费力地吞咽。
“青青,你在做什么?”蓝湄不解。
“咽。”
“咽什么?”
“痛。”
我头一次发现,大痛竟然是被大口大口强咽下去的。
我在医院待了十天。整整十天,只有蓝湄看过我,此外,再无旁人。
已经到了考研的大限期,他们都抽不出时间。
我每天都盯着窗外,窗外,有一堵红色的砖墙。我一醒来便给自己编故事,编墙外的风光。
终于,等到靠窗的病友出院之后,我立刻申请换了过去。当我半跪在床上看墙外时,发现,墙外其实什么也没有,一切都是虚无。
出院这天,下起了小雪。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小雪。
我裹着蓝湄长长的羽绒服,虚弱地倚在池塘边的大柳树上。
小屋还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孤独的小屋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时,许多人满脸欢喜地从我们身边经过,有的互相挥手笑道:“新年好!”
“新年?”
“对啊,今天是一月一号,元旦。”
“哦,还有十八天。”
“什么十八天?”
“大限。”
方卓走了。推开小屋的门,屋里的另一半已经空了。
房间干干净净的,纤尘不染。
桌子上有一封信,用粉色的信笺装着,信笺上压着一朵风干的玫瑰。
青青:
我走了。
我不请求你的原谅,因为这样的懦弱是任何人都无法原谅的。
一切像是一场不知操纵在谁手中的戏,身为主角的我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我无力承受,于是只好中途退场,要不然,这场戏会越演越烈,越演越悲。
一直不敢忘记你经常问我的问题,我爱不爱你?
我应该是这样回答的: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
那么,就在此刻,在这张纸上,让我告诉你:我爱你。
或许你已经不再相信。在你眼中,我应该是个满嘴谎言的负心郎。我其实也很伤心竟然给我最心爱的女孩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我无颜面对你,面对自己。
我爱你。
让我怎么对你说呢?从我们第一天在三角地邂逅,我便爱上了你。你好像是一只迷途的猫,满脸疲惫,被大风卷到了我身边。我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跟在你后面,你是那样的无助,让人怜爱,我像脚底长了根一般,盘桓在你周围。为了让你留在我身边,我提出了“异性合租”的招数,或许这是天底下最拙劣的招数吧。
“异性合租合约”其实是为了限制我自己。那天你说得对,我的确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对你一见钟情,怎么可能用一个合约约束自己的感情?
为了不违犯合约,也为了不惊吓你,我一直对你忽冷忽热。有时看到你可怜、凄惶的神情,我不止一次地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冷酷?其实这些并非我本意。谁让我们的爱情产生在不合适的时间、不合适的地点?
所以我告诉你,在一个合适的时间,我要告诉你,我爱你。
但万万没想到这个“合适”的时间竟是现在,此刻。一个男人,本应当是掌握命运的,可我却好像被命运捉弄,一切变得荒诞了。
所以,我退缩了。我向命运投降。不得不承认,人,在某些时候,的确是被什么力量操纵。
我爱你,青青。这句话我在心中曾经向你讲了千万遍,可能现在再说出来已经太晚了。我这么吝啬“爱”这个字,就是为了让它讲得更有分量、更沉甸甸一些。如今看来,它应该已经掉价了,廉价得白送给你可能你都不想要了。我欲哭无泪,为我最真、最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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