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这里太荒了，你不怕吗？”我补充问。

然而，张红却毫不介意，在这条荒僻的羊小上，把车蹬得飞快。这附近没有一人烟，杂草丛生的黄土地上密布着一簇簇坟，四周是枯的树林和荆棘。

“这里——”我衣服，涩地问。

我把车停在院外，去找张红。院里很脏，下不好，到都积着泛着臭气的黑污。这里的住率不，大分房间空着，积了厚厚的尘土。偶尔有几间挂着窗帘，里面传来暧昧的笑声。还有两三对学生模样的男女站在走廊中间的煤气灶旁煮东西，神情幸福而羞涩。

个月的工夫，张红好像一下老了许多，远远望去，她竟然像个小老太婆一样佝偻虚弱。她又瘦又，衣裳空落落地架在上，让人怀疑里面的质地。她的面容也变了，从以前的椭圆脸变成了尖尖的倒三角，脸黑红，肤裂，像来自原的女人。

终于，车动了。张红很有经验地“杀”车海，走到路边的一辆破旧自行车边，把传单夹在车上，然后骑上车，“叮零哐当”地离去。

张红笑了：“怕什么？我一没，二没钱，他们对我会有什么兴趣？再说，这里住的大多数都是学生，上自习时都结伴来去，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随着她穿过坟堆、穿过石岗、穿过一个贫困潦倒的村落，继续往更偏僻远的地方驶去。我越来越到纳闷，她到底要到什么地方去啊！？

“这里不错。”张红立刻接过我的话，十分脆地说。

我拼命地把喊她的望咽下，用本杂志盖住脸。她漠然地从我车边经过，我的心几乎惊腔。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终于，在箭的指引下，我悄悄尾随着张红来到一个还算齐整的大院。大院挨着第二个村落，里面是清一四排矮矮的小平房。红墙白，粉刷一新，看样是刚刚落成没多久。院门赫然挂着一块像模像样的木牌，牌上用笔写着几个稚气的大字：考研学生公寓。

“没多久，前几个

令我吃惊的是，张红没有回学校，而是背离北大校园，顺着圆明园旁面的一条崎岖小往一片荒凉的野地骑去。我知，这条小通向两个脏的乡村，也就是北京著名的“城中村”，治安非常差。一般情况下，别说单女了，就连单男也不愿意往这边来。

这时，我突然看到树林的大榆树上用白灰画着箭，箭下方写着：“考研学生公寓”。哦，我恍然大悟。原来，在这片荒无人烟、飞鸟不至的地方，竟然还有一片考研生的天地！

“你什么时候搬来的？”

“还行。骑自行车二十分钟就到学校了，方便的。”

我调转车，悄悄地尾随着她。我知这样比较下作，但别无他法。我记得张红以前不会骑车，现在看来刚刚学会，她一脸张地骑着，一路上都在摁铃，车速非常快，像和谁比赛一样。

一跨屋，一冷气扑面而来，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大大的哆嗦。房间朝北，终日不见光。里面又小又，没有气。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简易衣柜便是屋内全家，剩下的便是书，满坑满谷的书、试卷、广告传单四堆着，床上、桌上、衣柜里甚至地板上等任何一空间都被小山似的纸件占领着，好像是造纸厂的一个小仓库。房间结构不好，只在门有个电源，台灯、电炉、床灯、录音机等所有用电的东西都得通过这里取电。布满屋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胡扯着，人稍不留意便有可能被电线绊着，看上去真是目惊心。

“可实在太偏僻了。”

张红住在最后一排的最后一间。这一排几乎是空的，只有那辆自行车孤零零地摆在走廊下。屋檐下挂了几件素净的衣服。

“来坐吧。”她随手指指桌边的一个圆凳，掏一把挂面丢锅里。

我大惭，想来自己开宝跑车的架势已经被她看到了，于是讪讪地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国在外的人们总说，中国人的生命就像草籽一样，被风到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生发芽。此刻，我也有这样的觉，北大附近的考研大军就像北大附近的青草，见针，野火烧不尽。

张红没有看见我，她一直全神贯注于手中厚厚一沓广告单，脸上摆着谦卑的笑容，轻轻叩着一扇又一扇车门。

仄的房间里，张红正就着一个电炉煮挂面。看到我来，也不抬地说了句：“你还是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