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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Α
抬头看没人注意他,再仰头看,监视设备确实还没安装好。他模仿影视片里的动作,扭身拿过那双从没用过的白色线织劳保手套,迅速戴上。他一直练习戳人眼睛的功夫,所以手指非常灵活而且有力。他飞快地开箱抓出两捆钞票,扔进脚边的字纸篓,又拿了一张看过的报纸覆盖上,然后假装倒垃圾,拎上字纸篓就走了出去。
距离垃圾房不远,有个专门用来早晨分捡报纸信件的房间。这会儿空无一人,贵先生见分捡箱和墙壁间有条不小的缝隙,迅速将两捆钞票塞进去……
这一切都是瞬间完成,坐回原位他才发了呆。为什么拿这个钱?一旦暴露就是盗窃库款,这是要杀头的。会暴露吗?到底有多少钱,值得吗?有人看见吗?分捡箱背后的钞票会被发现吗……这一切他事先都没想过,完成的过程完全受下意识支配。
贵先生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几乎要从胸膛迸出来。但他很快明白一个道理:镇静就意味着活命,惊慌就意味着死亡。
然而他不能不惊慌,他手脚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他把手伸进裤兜,使劲掐住自己大腿,他恨这条腿抖动不停。可还是要颤抖,他更加用力地掐,直掐得钻心的疼痛。
肉体的痛苦意外减轻了他的紧张慌乱。贵先生尽量不再想这件事,他去想德如股长可憎的面孔,去想挟裹香香的流氓,去想偷他钱的扒手,去想那伙没收他的酒还打他的人……于是他胸中急剧翻涌起仇恨,他忽然只有仇恨。
第七章终于犯罪(2)
他开始恨自己抓得太少,抓两捆太少,太少!他觉得太多的人都疯狂了,不顾别人的痛苦在争在盗在抢。他万分万分懊悔,怎么才抓两捆呢!
只是没机会给他再抓了,他悄悄把那只未上锁的钱箱蹬得远一点,然后趴下头继续写他的检讨。
下班铃响,人群潮水般退去,大厅里像落潮后的沙滩,安祥宁静。
德如股长坐到贵先生对面,他叼上香烟,以玩猴的心态看着贵先生写检讨。
贵先生终于写好检讨,双手递给德如股长,他仍是满脸畏葸,其实心情很好。德如股长看了看说:不深刻,重写。
贵先生二话没说,趴下头重新写。写一百遍他都愿意,他本来就想多待些时候,他想看看入库时能不能发现钱箱短款。
警卫值班室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显然是出了大事,不少人蜂拥进去。
很快王枝枝就冲出来,她向德如股长小声报告:不得了了,第三支行的外币钱箱没上锁,不知道在哪里丢失十五万美元。
德如股长慌忙问:我们有责任吗?
肯定没我们的事。入库清点我就发现没上锁,马上喊来第三支行押运员开箱查验。幸好我及时发现。
德如股长冰冷的脸上立即堆满幸灾乐祸的欢笑,他连连点头说:出点事也好,也好。第三支行的蹇贞行长夸口说,他们的管理已经达到国际先进水平,还嘲笑我们营业部的管理水平赶不上从前的钱庄、票号。哼哼,这回公孙主任就好请教请教他们的蹇贞行长了,国际先进水平就是不需要锁钱箱吗?哈哈哈……”他和王枝枝都笑得前仰后合。
发现贵先生仰着头听他们说话,而且也咧着嘴笑,德如股长大吼一声:竖起耳朵听什么!但他还是笑容满面地说:对了,写完检讨你也不能走,我估计要封锁现场。
正如德如股长的估计,一会儿整个营业大厅都被封锁了。
德如股长召唤贵先生、王枝枝,跟他一起上十八楼。整个十八楼都是会议室,除了当中的大会堂,周围还有好多大小不一的会议室。
大会堂已经坐了不少人,大部分是营业部和第三支行的,他们都有可能进入营业厅,都有可能接近钱箱。
可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接到通知后才匆忙从半岛公园赶来,这会儿正在三五成群地唧唧喳喳交头接耳打听:已经下班了,为什么又被紧急召唤回来?
贵先生一眼看见元子,她独自坐在一个角落看书。她不跟人接近,别人也就不接近她。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似乎她能来就是很给面子了。
贵先生看元子却是好孤独,尽管他早就看出来,必须香香在场元子才会跟他有说有笑。平时相互见了,尤其在同事面前,尤其在众目睽睽下,元子不会给贵先生亲近的机会,她会把贵先生视同路人。但贵先生还是主动凑上去,靠近元子坐下。
他假装一无所知,他也来向元子打听:知道什么事吗?元子头也不抬说:管他什么事!
发现有人在对着他和元子诡笑,贵先生知道那些人笑什么,纪元子那么高傲的人,他贵先生也敢去套近乎,果然是自讨没趣。
贵先生只好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望着主席台。
主席台上陆续坐上几个领导,贵先生只见过其中那位年轻漂亮的甘茹副行长。在她旁边是一位肥胖臃肿的秃顶男人,这男人突然对着麦克风大吼一声:安——静啦!请警察局法力局长讲话。
汤谷市前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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