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案还没了结，万一警察正张网以待，动用一元都可能自投罗网。

在贵先生还是一个可怜虫时，还是一个弱者时，还是一个遭人欺负的小人时，他倒不怕警察，总是觉得警察跟他毫不相。自从他负案在后，在他步步攀后，在他越来越壮大后，他反而怕警察，时刻都到警察在盯住他，警察像一未知的神秘力量，总是梦魇般缠住他。

他不止一次想过，要不要把十万元销毁，从此摆脱恐惧？

可是一想到，照黑市价十万元接近百万人民币，还是火中取栗到手的，他又实在舍不得销毁。

他尽量安自己：只要不去动用，就不至于*烧；只要一直藏不，就不会有人知。况且拥有也是满足，他只要想到自己拥有百万财富，即使一分不用，也有富足、成就……

不待他想办法，租车已在饭店门停下。

见他重新现，金煌取笑：还当你怕结账，先溜了哩。贵先生撑着面说：哪里话，酒和饮料尽上！如此一来就喧闹到夜才散。

贵先生留下来结账，娆过来低声对他说：发票我来理。

贵先生知，有的信贷员去客那里报销一些发票，这样很容易授人以柄，非常危险。况且他对娆的为人还不了解，于是他说：这么钱我自己付了，以后有事再麻烦你。娆上明白了，贵先生还不信任她，也就不勉。

等到账单拿来，贵先生惊得冒金星，竟然去四千多元。有娆在旁边，贵先生要装豪迈气派，假装眉都不皱就把钱付了。

第二天商淇长冲着贵先生大发雷霆，商淇长很少发怒，显然是商淇长恨铁不成钢。

商淇长脸红脖地数落贵先生：这请客的事你要考虑周全。你现在的份是信贷长，你一个人张嘴就牵动一群嘴。你光请了信贷员，那会计、储蓄、纳几个长要不要请一请？计划科贷款指标的要不要请一请？人事科的要不要请一请？一个都不请倒也算了，你请一些又有一些不请，这不是制造矛盾吗。不是他们就缺你这顿饭吃，而是在看你这个新上任的长，把他们放在什么位置。

第十一章金钱路（2）

贵先生确实没想到这一层，他只当是一伙人图个闹，所以他连商淇长都没请去。

照商淇长的说法延伸，要请的人还不止这些。几个行长、营业除公孙主任外还有位叫余从礼的副主任，这些都是可以推动他步也可以阻止他步的人，当上长了不能谢都不去谢一声。还有人事科长、计划科长、财会科长、办公室主任、儆肃科长……这一串都是掷地有声的人，跟哪个结了怨都难免招惹麻烦。可是一路都请到，那得去多少钱呀，他又不便对商淇长说，他拿不钱来。

他回来跟香香商量，香香嫌烦，要他直接找公孙主任商量。

公孙主任说：关键人是要应酬的，包括有些关键门的副科长和长。这才仅仅是开，往后类似的事很多。端午、中秋、节，再包括上司夫妇的生日，以前称为“三节两寿”，都是要考虑的，这叫礼情，几千年的传统。尤其你，没有背景，年纪又轻，每走一步都比别人艰难得多，需要各个方面支持你，不要挖沟垒坎阻拦你。可是他们为什么不阻拦你？除非你礼情周到。照理我来说这话不应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贵先生说：我还是不明白，哪里来那么多钱去送礼情？

公孙主任默默看着贵先生，他不回答，几次要张嘴都言又止。他知应该怎么，但他又分明知，这样违反《金系统工作人员廉洁自律的若规定》，还可能违法。作为上司，他不能不担心，如果因为贵先生掌握不好分寸，倒变成他教唆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