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岳父，很想说上几句好听的，可情况急，他只是朝老人笑笑，就急匆匆地走了。赵老巩知这个齐少武正着海英找赵振涛给他跑官，下碰上了风暴，他表现一下的机会来了。果然给赵老巩猜着了，齐少武带着几百人直奔北龙港的工地去了，绕开了遭受风暴袭击的乡冷冻厂、盐厂和造纸机械厂。他对抢险的人们说，下考验蟹湾人的时候到了，咱们不能盯着小家而不顾大家，北龙港是咱省的重工程，我们要和工人弟兄一起保卫北龙港，我们要与北龙港共存亡！乡里人有意见，可也说不，齐书记说得完全在理。

在港池前，齐少武带着人与工人一起筑起一人墙。他还第一个港池里，把嵌有钢板的木桩死死地抱住。在场的人都动了。

齐少武在第一线上拚死拚活地了一天一夜，从港池里爬上来的时候，他捂着受伤的胳膊十分清醒地想，就凭这一拚，还有赵振涛的关系，他在这次换届选举中就会稳胜券了。这时的齐少武还不知赵振涛已经当上北龙市的父母官了，也不知跨海大桥倒塌了。

赵老巩下没有闲空去想齐少武的事，老人正为失去一个好徒弟而陷的悲痛之中。老人的五脏六腑都往上翻，他着老泪喊：“天杀的！这桥难是签扎纸糊的？咋说塌就塌了呢？”

小全有些后怕地说：“俺差一步就跟着肖大哥去啦！俺是瞅着大桥哗啦啦地散了架的！上了桥的还有几个抢险的武警战士！都，都给卷走了——”

赵老巩问：“难贵录连个尸首都没留下？”

小全叹气说：“往哪留？都顺着老河卷走啦！”

赵老巩说：“一条船，俺们爷俩去找他！贵录过海，他有，说不定还活着，还活着。”

小全嘴上说着没指望了，但还是去搬扣在泥里的舢板船。

正在此时，一阵汽车的喇叭声响，造船厂厂长老三和葛玉琴老太太从车里走了下来。葛老太太心痛地看着被风暴垮的造船厂，刚造半截儿的白茬船被浪拍散了，东倒西歪地丢了形。她灰槁的脸几乎全耷拉到嘴角上，僵了样地往前走了几步，险些跌倒。她咂咂尖儿哼了一声：“造孽呀！”

老三见主不兴了，就有些慌神儿，着胖脸朝赵老巩和小全走来。他的胖显得臃、横阔。他走上一块油松木板，木板被洇了，将老三了一个跟。老三爬起来，冲着赵老巩吼：“你们是咋看着厂的？连几条白茬船都没能保住！你们几个是吃饭的？”

赵老巩闷着没吭声，老脸瘪而皱。

小全拢不住火了，委屈地说：“你嚷嚷啥？这里就俺赵师傅一个人，他老都这么大年岁啦，能着，还活着，就不错啦！”

老三一愣：“就他一个人？那你们，肖贵录、左海明，都跑哪儿去啦？”赵老巩忍不住了，嚅着瘪嘴说：“海明请假了，小全和贵录他们，到海港抢险。小全伤了，贵录失踪了。这天灾人祸，谁抗得住啊！”

小全哭泣着说：“贵录大哥，不是失踪，是死了！”

葛老太太和老三都吃了一惊。老三向葛老太太递了个，葛老太太就钻汽车里去了。老三的声气缓了些：“真没想到会这样的事！不过，咱丑话可说在前，肖贵录是乡里叫去抢险死的，他的后事与俺们造船厂无关！”

赵老巩没好气地说：“没人找你们偿命。”

老三又说：“你们抓把船厂拾掇拾掇，明天照常开工。”

赵老巩说：“你们可以不贵录的后事，可你们得把他的工资开了吧？你们还欠俺们三月的工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