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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巧不见了。”
“巧巧是不是到了那边去。”
“糟糕,是不是巧巧出事了。快,快去看看。”
全班十多人谨慎地向危险区走去,走到巨石后面,一人惊叫道:
“班长,巧巧在这里,被石头压住了。”
众人听见说巧巧被石头压住了,都围了上来,这石头有一人高,足足有四五吨重,旁边是一块比它大好几倍的巨大石头,巧巧被滚下来的大石压住了身子,大半截身子在石头底下,鲜血从地上的石缝里流淌出来。采矿车间的人看见巧巧侧着脸,脸上露出笑容,没有半点痛苦的表情,谁也不知道巧巧在死亡的一瞬间,还在想着什么美好的事情,这会心一笑,定格了下来,巧巧用笑迎接死亡。巧巧的那一瞬间的一切,像谜一样永远随她而去带到另一个世界上去了。
车间主任老冯也赶来了,他一摸巧巧的鼻孔,知道巧巧已经没了气,但仍然下令叫大家快点抢救巧巧。男人们拿着钢钎一点点翘起石头,不断在石头下面放些小石块,一步步把石头撬动撬走,拖出巧巧来。
他们做了一个简易用藤条编成的担架,抬着巧巧的尸体,回到厂里把巧巧的尸体停放在一间废弃的小仓库里。
机修车间就在厂大道的西边和水泥车间隔着一条公路上,班里的人都放下工作跑去看是谁被石头压死了。小曹也跟着去了。当他远远看见躺在担架上的是巧巧的时候,人顿时晕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看见了老曹、老洪、秀秀、巧珍都在他的身边,他自己则躺在家中的床上。他翻过身去,忍不住嚎啕大哭,为巧巧哭,也为自己哭。死了不仅是巧巧一个人,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刚怀上一个多月的孩子。那是小曹的骨肉,是巧巧的骨肉,他还没来到人世间,看见光明,就和巧巧一起走了。
小曹伤心地哭泣着,悲伤的气氛感染了老洪、巧珍、秀秀,他们也跟着哭泣起来。老曹哭不出来,只有恨,恨老苏。老苏答应他把巧巧调到水泥车间生料班的,生料班只是白天上班,在操场上晒料,雨天还可以休息,可是巧巧还没调动,就被石头压死了,不仅压死了巧巧,还压死了巧巧肚子里的孩子。老曹恨老苏杀人不见血,杀一人等于杀了三人,还有一个是小曹。
第二年十月,老曹就调到新水泥厂车队当队长去了。小曹伤心过度,哪里都不愿去,世界上没有了巧巧,他觉得哪里都一样,这个世界一点意义都没有,他觉得自己也已经死了,活着比死还难受。没几年的时间,小曹也真的跟着死了。传说小曹是病死的,得的是抑郁症,也有的说是肝癌,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只有小曹自己一个人知道,他一死,就成了谜。
海生上学回到家里,听弟弟说巧姨被山上滚下来的石头压死了,犹如春雷一声炸响,把他吓了一跳。他心里极力抗拒巧姨死亡的噩耗,他不相信海东说的话。海东像受到委屈一样眼睛红红的,说,真的,巧姨被石头压死了,就停放在厂里废弃的小仓库。海生的心似乎被一把尖利的刀猛地刺破,身上所有的血液顿时急剧倒流回到胸膛,血液从心的裂口处喷射而出,他感受到一阵巨大无比的痛楚。他终于忍受不住了,泪水突然冒了出来,哗哗啦啦地往下掉,就像断了线的珍珠。巧姨死了,巧姨真的死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怎么可能是巧姨死了呢?他的大脑空荡荡的,茫然不知所措。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
他第一次感到人生的短暂,生命是那样地脆弱,是那样无奈。在他的人生旅途中,他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人死去,他长这么大,还没亲眼见过死人,以前听见死人就有恐惧感,可那时,他看见巧姨死去的面容并不害怕,第一次见到死人,一点也不害怕,因为那是自己的亲人,他看见巧姨像熟睡一样安详,他的心里只有悲伤和疼痛。
从这以后,生和死经常在他脑海里出现。
一个孩子出生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就会呱呱啼哭,似乎是向人世间宣誓,他的到来注定这个世界的不平凡。死就像生一样,本来是件很自然的事情,但一切似乎都变了。特别是像巧姨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地消失了,在他心里,他实在是难以接受。巧姨不是到了生命的自然消逝,就像熟透的水果,从树上自然掉落到地上一样,而是在生命力最旺盛要生儿育女的阶段,就被石头压死了。生不能选择,死亡也一样不能选择。
他还是少年,经历了巧姨的死亡葬礼,就在思考着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这个沉重的话题,他不知道一个人是为了爱情,还是为了生儿育女传宗接代而活着,还是为了别的,他一直搞不懂,这对他来说太复杂了。
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什么伟大的理想,为理想而奋斗而活,他只想今后能和一个人快乐地生活在一起,这个人便是他的同班同学钟海瑛。
那个时候,学校的中学生还不敢公开谈恋爱,就是因为怕别人知道,怕别人不同意,知道后说三道四,老师知道了要管,家长也要管,但这一切并不代表着他们心中没有爱情。他们的爱情是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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