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后悔，我从来就不后悔。只要他肯读，没钱我就是砸锅卖铁，到外面当乞丐，讨饭讨钱供他读书我都没意见。”

洪展新看见海生吃饱饭要离开桌，忙叫住：“海生，你爸妈都表态支持你了，他说砸锅卖铁当乞丐，都要供你读书。你也说说你的想法，别让你爸你妈失望。”

海生想了想，说：“要重新读，我也不在农场读。”

海生的话让人听不明白，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说。

“不在农场读在哪里读？”老洪问。

王巧珍接嘴问：“是啊，你不在农场读去哪里读？”

海生只好说：“回老家读。”

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说回老家读书，这是一个没把握的话，也是让人为难的话。这几日来，他想了很多很多，人生的一切，他都想遍了。他最不愿意经常见着父亲老洪的脸，老洪的脸容易变，说不定洪展新一走，老洪就变卦了，不让他回学校参加补习。要回学校补习考，他就提个难题给父亲，不在农场的学校补习，回老家去，看他怎么办。如果老洪办不到，不怨他不肯读书，他就参加工作。在老洪面前，他不愿意再读书了。在他面前，读书是一负债，一让人还不清心痛而且沉重的心债，他宁愿去参加工作，参加了工作，既是不用负债，也是一解脱，更重要的是老洪从此不着他了。海生提回老家读书的这个难题，也是不服老曹，老曹瞧不起他，他想有机会就要报复老曹一下，让老曹看看，他到底行不行。他对老曹的势利很反，老曹虽然没有当着他的面说他考上大学，就同意玉梅嫁给他，考不上，门都没有，但他从老曹的光里读到了老曹对他的鄙视。他要挣气，考上大学给老曹看，哪怕是最差的大学，在海南上也好，只要考上就行。这些想法，虽然没有说来，但在他的心里早已存在。同时，他知他有好多同学都回老家读补习了，自己要重新读，就回老家去读补习，远离这个鬼地方。

老洪果然不理解儿的心思，问：

“为什么要回老家去读补习？”

“老家的老师好，比农场的老师平。”

“就这个理由？”老洪蹙眉说，“老家山中学，不是你想就可以的去读的，没关系不了。再说上就要开学了，还来得及吗？”

“现在回去应该来得及。”洪展新忽然说，“看海生这么想回老家读书，应该支持！我小叔在山中学当副校长，我写封信给你带回去找他，他会帮忙的。”

老洪虽然知洪展新有一个叔叔在山中学教书，却没想到他当了副校长，如果他肯帮忙，海生要那所中学读书肯定没问题。山中学可是省重中学，教学质量是一的，这样的中学不是谁想就可以的。海生也没想到这个难题轻而易举被洪展新化解了。他已经说回老家读补习班，都是大男人，说话算话，洪展新肯帮忙写封信给他叔叔，他父亲又肯带他回老家去，他不会尔反尔说不读了，要那样，就是他的错，他在客人面前也没面。

决定了海生回老家考补习，老洪和洪展新就像办成了一件大事，心里兴，一边喝酒，一边商量回去的路程怎么走才快到老家。洪展新说明天早上就坐他的车到县城车站，买到海的车票，到了海，不要买去广州的船票，去买联运票，坐船过海到海安，海安再到广州的客车，到了广州，在省汽车站买车票回西县去。这是最快回到老家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