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了，都说熬过今冬或许还能再多过些日，若是熬不过去……就难了。

守护王爷已近两年，主情好，善待他人，对人对事都是有礼有节，对他更是不薄。名为主仆，却如亲弟兄，比他那些亲兄弟还些。守护主是他的责任，守着段素耀的命更是他于真心的担待。

见他突地沉寂下来，耀王爷知是自己的话动了他的心思，忙打起岔来：“晌午的时候，素徽送的莲叶粥，我喝着上好，便叫人试着了些，你送一份给姑母，我知她喜这清甜的玩意儿。我这个侄儿久缠病榻，也不能时时对她敬孝。一碗莲叶粥虽不值什么，也当是尽我一份孝心吧！”

“是，我这便去。”李原庸应了，这就命人取了粥，盛装妥当亲自送往公主殿。

他拎着盒信步走到公主殿外，远远地便听见有人在颂诗词———

“君既若见录，不久望君来。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

幽幽然，断了。

门里那声儿到了这当便断了，余下的尽在李原庸的心里———

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这是汉乐府里的《孔雀东南飞》，少时在学堂中，他曾听一个人念过，也是念到“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这句便断了，余下的从未接上。

今日，在这公主殿里，有谁会这首《孔雀东南飞》呢？

他推了门去，耳门内只得一人，原是一半大的侍婢着一黄衫地靠着窗棂，兀自发呆。他见过她，时常跟在公主边永耀斋，有个奇怪的名字———密所。

“是你在诗？”

他一声，骇了密所一，她连忙直起来向他行礼问安：“婢不知将军驾到，这厢告罪了。”

李原庸挥挥手，命她起：“你识得字？”

“少时在家中，阿母略教导过一二。”

他颔首，不再多问，只把手里提的盒付给她，“这是耀王爷孝敬公主殿下的，还烦请你务必亲自呈给公主殿下。再向公主殿下呈禀耀王爷的话，王爷说他缠绵病榻，未能于姑母跟前敬孝是他的不是，还请姑母见谅。”

“是，婢一定呈禀公主殿下。”

代妥当，他这便转离去，走了两步又停住，顿在那里只问：“你知你的那首诗‘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后面两句是什么吗？”

“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她倒是快，直接说予他听。

李原庸不由自主地蹙起了眉，“这诗……小小侍婢如何敢在中诵？”

她“扑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中不断地念叨着：“婢该死……婢该死……”

胆小，说话办事气倒不小。李原庸撇过脸去不愿看她，“起吧！莫叫人再听见这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