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啦！这肯定是政委的安排。政委是很讲策略的人，办事周剑滴不漏？

医生义正辞严地说：“必须立即手术。”宣布这决定的时候，气总是充满自豪。安疆没有慌和哀求，平静地说：“我要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医生说：“要快。每一分钟，瘤细胞都在一个变俩，俩变四，四个变无数……”

安疆不为医生的算术所动，说：“一有了消息我就告诉你。你可千万别着急啊。”

老太太说完，扔下怅然若失的医生，款款离了医院。医生对护士说：“病人叫我不要着急，行医以来第一例。”

第二天，安疆没有来。第三天，也没有来。一个星期之后，安疆来了。医生说：“商量了？”

老太太说：“商量了。”

医生用笔尖戳着登记表：“上动手术吧。”

老太太说：“不。他说让我吃半年的中药。”

医生火了，说：“他是谁？怎么这么糊涂！这是能等的事吗？”

老太太说：“你怎能说他糊涂！他是政委。”

医生说：“政委有什么了不起的？主席得了病，还得听医生的呢！他是哪儿的政委？”

老太太说：“我老伴。”

医生扑哧笑来，虽说面对这样严重的病人是不合适笑的，但医生要是一辈只在能笑的场合笑，他就要闷死了。医生说：“把你们家的政委叫来一趟，我同他谈。让他下午来。”

老太太说：“政委下午来不了。”

医生说：“那就明天上午吧。你叫政委早来啊，晚了有会诊。”

老太太说：“明天政委也来不了。”

医生冷笑着一字一顿地说：“为——什——么？”

老太太两字一顿地回答：“政委——已经——死了。”

医生脸上的冷笑蔓延成了后项窝的冷汗。不是政委的死讯，医生不怕死人。医生怕活人——面前这个被癌症在尖的老太太，微微上翘，仪态祥和从容。

要不是在系统检查里，确认老太太没有任何神疾病，也没患著名的奥本海茨默氏症——也就是老年痴呆，医生真要立即送她到神病院。

错愕之后，医生恢复了镇定。和蔼可亲地说：“老人家，您是说，您的丈夫已经去世了？”

“是。3年前。”老太太齿清晰。

“那么，你说和家人商量手术，是和儿女商量吗？”医生问。

“我和政委结婚几十年，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儿女。”安疆表示遗憾。

“那和谁商量？”医生话语变得短促。

“就是和政委商量。你没听清楚啊。”安疆怪起医生。

医生的态度超凡脱俗地好起来：“政委已经去世半年，你如何与他商量？”

“这很容易。临睡前，要用泡脚。把要跟政委问的事，在嘴里多念叨几遍，接着就睡。半夜中，政委会来，一二三四条地把他的指示告诉我。政委忙。那边的通可能比这边还不方便，就要等。所以上回我告诉你不要急。”安疆微笑着讲完这些话，眨着略微有些白内障的珠，天真地看着医生。

医生赶给自己找了一把椅，怕摔上一跤。“怎么办呢？”医生着气说，好像刚从冰河中被人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