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青说：“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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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远青朝大家摆摆手。组员们噤了声。程远青说：“谈完了你的苦难，你再些什么？”

还这样耿耿于怀。原谅我用了耿耿于怀这个词。我们愿意分担你的悲愤。”

岚低着，坐着。岚甚至伸手指，一个一个地扳动指节，好像小孩算术一样，数着她的选择。大伙这个急呀，很不能拉着她的手说，这还有什么可迟疑的！

“行动？我没有什么行动。下一步，我会回家，到超市买果味酸什么的。”岚说。

大家看到岚对小组这么痴情，纷纷说，岚，别害怕。即使有一天小组结束了，我们仍旧是你的好朋友！岚破涕为笑。

岚一听到绿纸条，怒火就腾起来，她咬着牙说：“我会撕了。”

岚无力地说：“诉苦……”

程远青说：“岚，你有能力知真相。”

岚讲她的经历，反复提到绿的香纸。岚把对她丈夫的怀疑和推论，演绎的活灵活现，如同一个充满悬念的故事。岚闭上了嘴，大家不知所终。

岚摸泪，着睛说：“我要找一家私人侦探。我已经把有关的程序都搞清楚了。包括费用，一大笔钱，我准备。我要他们派最练的私家侦探，追踪我的丈夫，然后，找到留下绿纸条的女人，最好能抓拍到他们苟合的镜，起码也要录下音，这样我就人赃俱获……”岚说着说着，悲戚一扫而空，换上眉飞舞的表情。看来这个周密的计划，在她脑海中的构思，孵化很久了。

岚说：“你的意思是，要我打那个绿纸条上的电话？”

程远青说：“我看你是个分裂主义者。一方面，鸵鸟埋，另一方面，又充满想象，编织悲剧。在分裂状态里，必会崩溃。你选吧。要么知真相，要么想非非，包括崩溃，都是你的选择。”

岚很茫然，说：“我不知。您刚才说让我们想象临终遗言，我一怒之下写下了那些话。我不想临到死都是一个糊涂虫。许久以来，就像有一只脏手，掐住了我的咙，现在，它让一条，我气通畅多了……”说到这里，岚绷的小脸，有了一些似笑非笑的纹路，漾着，比刚才中看多了。

程远青说：“如果那张绿的纸条又现的话，你怎样办？”

程远青说：“你怕的是什么？”

岚抬起，大家一看她的脸，几乎认不她来。文静的面孔被怨恨扭得狰狞，光聚成一串火星，如果那个令她愤怒的人在面前，会被她撕碎。

岚吓得直往后藏，好像程远青会扑过来着她打电话。“不！我不敢！”

程远青和颜悦：“恐怕还得加上翻看你丈夫的衣兜……”

岚双手抱住，大叫：“是的，我就是要崩溃了！我的心一会儿松一会儿，好像弹绷带。好的时候，我以为那不过是心。坏的时候，我会有一阵阵的冲动，去楼卧轨割腕摸电门……绿纸条像蟒蛇，越缠越……”岚说到恐怖，双臂环，如同受刑。

程远青正：“岚，我不知你发现了没有，你了一个怪圈。当你忍受不了的时候，你就宣。但你宣完了以后，你就忍耐。这是一个黑暗的循环。你不能把我们大家的倾听当成一个压锅的减压阀，你呼呼吐怨气，然后，压力舒缓了，你又有空间接收新的怨气。直到下一次忍无可忍之时，再来一次减压。岚，那不但是对大家的利用，更主要的是你的苦难的延误，是对恶势力的妥协。仇恨不会终结，只会越压越，直至引发全面的崩塌。”

程远青很认真地倾听并思索着，说：“然后呢？”

岚揪着自己的衣角说：“我真的不知以后该怎么办了。也许，我会大吵一架，把录音带和相片甩到裴华山面前……”她困难地想象着，如同一条受伤的蠕虫在泥泞中爬行。

岚冷不防哭起来：“我现在特别怕小组结束。小组散了，我再到哪里找这么多知心朋友！”

程远青说：“如果纸条不断现呢？”

岚不情愿，还是承认了：“是。翻兜。”

程远青说：“你最需要大家帮你的是什么？”

程远青不去安抚岚，说：“我知你所遭受的痛楚，用语言来形容是非常无力的。我想知，你为解脱自己的苦境，采取过什么步骤？”

岚想了想，说：“我怕知真相。”

程远青绝不被表面的松弛所疑惑。她说：“岚，你觉得好些了，我很兴。可是，你下一步的行动呢？”

程

程远青毫无恤，说：“然后呢？这可不能算完，好戏才刚刚开始啊。”

岚说：“程老师，我不是不想回答你的问题，是我真的不知真相。”

岚说：“回家。酸……”

程远青说：“这不是我的意思。这是你自己的意思。从你临终时想完成的事里，不正表明了这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