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时候，中年女大夫在一边愤愤不平地说：“没见过这样没良心的男人，生怕自己的人多歇一天似的。”一边说一边问莫大可拿没拿到血钱，莫大可怕她絮叨，答说拿到了，赶走了。

因为惦记着章小红的伤势，这天晚上莫大可一夜没睡安稳。他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笑，人家上有公婆，下有丈夫，要你哪门心呢。尽这样想，第二天上午还是想过去看看章小红，刚爬起床来，只觉一阵，忙扶住床拦坐下来，知是昨儿输了血的缘故，叹气，只好把看章小红的念作罢。

第十七章

昊趴在自己的法律顾客室里给一个客写一份款通知，这个客在大鸭梨酒楼的欠账已经达到了七万多元。这是一件十分艰难令人痛的工作。大鸭梨的，大多是本地有有脸的人，写这样的款通知，不但措词要婉转，在款对象的选择上，更是要煞费心思，如果选择错了对象，不但款不回来，而且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招致飞来横祸。有些有权有势的人，随便找个什么借，就可以封了你的门。但是欠款或者挂账的人那么多，不又不行，所以，款成了昊这个大鸭梨酒楼的法律顾问最伤脑的一件事。

昊正趴在桌上苦思冥想，绞尽脑措词的时候，兔兔突然现在他的办公室门。她在门上装模作样地敲了两下，问：“我可以来吗？”

昊一抬看见是兔兔，不由吃了一惊，因为兔兔从来没有上楼来找过他，他也从来没有想像过有一天兔兔会上楼来找他。他手足无措地说了一声请。当兔兔走屋里以后，他生怕让人看见他和个兔兔，一个坐台小在一起，会引起闲话。他想走过去把门关上，可又担心得太明显，兔兔会有想法，这使他左右为难。他只好就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指着离自己办公桌两三米的一个沙发，朝兔兔伸手了一个请坐的姿势。

兔兔在沙发上坐下来，跷着个二郎，昊看见她腾起的上裹着一条有蝴蝶图案的镂空黑丝袜，红的鞋，鞋跟尖得像一柄冰锥，一条同样颜的羊短裙，同样颜的羊短夹克。在这个季节里，她这打扮显得是那么妖艳和怪异，夺人目，使人不敢仰视。兔兔有一双大睛，汪汪的，光芒闪烁，摄人魂魄。如果不是那两个黑圈，单凭这双睛，兔兔就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女了。

昊回避着兔兔摄人的大睛说：“你找我有事吗？”兔兔从随携带的一只英国鸵鸟挎包里摸一盒绿尔坤烟，她熟练地斟一支叼在嘴上说：“我可以烟吗？”昊说：“你随便。”他对兔兔今天异乎寻常的客气到诧异。兔兔着香烟，吐了个烟圈，才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不为我庆祝庆祝吗？”昊：“为什么要我为你庆祝呢？你那么多同伴，尽可以让大伙一块儿为你庆祝嘛。”兔兔：“你知我刚跟她们过仗。”昊：“你只跟樱桃小过仗，你并没有跟别人过仗。”兔兔：“她们都是跟樱桃小九穿一条的。”

昊：“你想让我怎么为你庆祝呢？你想吃什么？”兔兔：“我什么也不想吃。吃腻了。”昊笑：“你天天吃，天天山珍海味，当然会吃腻。如果让我也像你那样天天吃，我也会吃腻的。”兔兔冷笑：“你吃得并不比我少。你以为你吃得比我还少吗？”昊笑：“我当然也吃过一些，不过那是工作需要。”兔兔：“别说得那么好听。什么叫工作需要？你有什么工作？”昊：“我既是大鸭梨酒楼的法律顾问，又是大鸭梨酒楼的保安主。我的工作多着呢。”兔兔：“你是大鸭梨酒楼的保安主，我被人群殴，你却不不顾，你良心何在？”

昊嘿嘿笑：“第一，跟你打架的只有樱桃小一个人，谈不上群殴；第二，樱桃小个比你小一半，你一个人足可以当她两个，你和樱桃小打架，吃亏的是樱桃小，我如果还帮你，我像话吗？和羊打架，我还去帮着，我这个保安主的工作今后还怎么？第三，这件享谈不上什么良心不良心的。哦，帮你，我就是有良心；不帮你，我就是没良心……”

“当然哪。我为你冒了那么多风险，为你立下那么多汗功劳，你当然应该报答我。”

“你越说越不像话，越说越离谱了。你为我冒了那么多险？立了那么多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