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正蜷缩在某个暗的旮旯儿里，像一只兔一样，浑颤抖着，等着他这位猎人来捕。

他看见楼上四下里净整洁，空阔利落，除了一张富丽华贵的铜质双人床靠在窗，余外什么都没有，地板打了蜡，光可鉴。

他原以为官丽丽会躲在大衣橱里，或者别的什么可以藏的地方的，但是楼上没有大衣橱，也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摆设。

这时藏西贵也跟上了楼，他为没有拦阻住何舍之，而显得怒气冲冲，脸都气变了形。他正想破大骂，以便来个先发制人时，一看楼上的情形，连忙把已到嘴边的脏话生生咽了回去，由于动作过于激烈，竟把自己噎得打了一个响嗝。

李经理最后上来，他有些困地望着藏西贵，因为楼上完全没有一丁儿正在装修的痕迹，他不明白藏西贵为什么要撒谎。对他探询的目光，藏西贵只装看不见。

官丽丽应该在楼上的呀，楼下房间里没人，楼上又没人，她能上哪儿去呢？难她能长翅膀飞了？

藏西贵和何舍之都心怀鬼胎各在心里纳闷儿。何舍之镇静下来，一边若无其事似的，跟李经理和藏西贵扯着些着不三着四的闲话，一边各仔细观察，地板也用脚跺跺，墙也屈指指节敲敲，检查地板下面或者墙里面是否有夹层，就像过去敌特搜查我地下党常的的那样，但他显然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东西。

他沮丧。他脸上的笑不会比哭好看到哪里去。

楼上窗都开着，窗帘在风中轻轻飘动，窗外是绿化很好的园林，在风中发簌簌的颤响，声音很温柔地传屋里；午夜梦回，听见这声音，是会觉异常愉悦的，如有人在侧，那将会更加愉悦。他想像着风床单像波动，官丽丽赤躺在藏西贵怀里的情景，血不由在里得哗哗作响，太上的青也差儿蹦得窜来。

他探往窗外面望去。这一望不由疑团顿解，恍然大悟。原来一个窗外面挂着一架铁扶梯。李经理也看见了这梯，介绍说那是防火梯，每个别墅都有一架，以便火灾发生时急逃离。何舍之看见这梯，就明白过来已经堵在笼里的鸟儿是怎么也走不了。

藏西贵听见他们谈防火梯，心里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暗地里不由大大松了一气，摘下金丝边镜着，一时就变得有说有笑起来。

何舍之白忙了一场，心情自不用说，在藏西贵那儿略坐了坐，推说还想到别看看，就跟着李经理离开了藏西贵的别墅。转过一个墙角，离开了藏西贵的野里，他突然蹙眉弯腰，一副痛苦难忍的样，把李经理吓了一，忙问他怎么了。他说肚痛，大概是早晨吃坏了东西。

何舍之想回市里去。他答应李经理，过几天等他好些，他会再来绿风庄园采访，他一定为他们写一篇上档次的报。李经理只好表惋惜，因为他已在公司备好了“便餐”，还特地派人骑托到乡下几个关系那儿了几样稀罕时新的东西，准备给何舍之打牙祭的，谁知何舍之没这福分。

李经理只好派车送他回市里，汽车经过大门的时候，何舍之看见那个大个儿门卫正抻着脖地往业理公司方向张望。他猜想对方大概已备好了啤酒，正在等候着他大驾光临呢。

他将上往椅靠了靠，以免被大个儿门卫瞧见。

他刚回到办公室，同事们就抢着告诉他，有一个姓黄的女人一天给他打了上百个电话，他们问她有什么事，她又支支吾吾不肯明说只让他们转告他回来后立刻给她回电话。

何舍之笑：“甭理她。那娘儿们有病，刚从左新崖医院放来的。”

左新崖医院是瓜州市专门收治神病的两家专科医院中的一家，同事们听了他的话，都不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