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是：“要是你们没有那一张记者证，我把你们当个……鸟！”

当何舍之正在藏西贵家里数钱的时候，官丽丽正慢慢地从他留给自己的两堆钱中夹一张，沾上唾沫，贴在墙上。她盘坐在床上，面对着这张百元大钞，好像老僧定一样，静静地端详着它。这张百元大钞上，有一个用钢笔写的漆黑的“？”。官丽丽不知这个问号是否为何舍之所留。

何舍之同样不知，在他与藏西贵易的那天晚上，在远离瓜州的那个属于他的故乡的小县城也发生了一件事。那天晚上，张经理的侄女在家里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席，邀请她的叔叔张经理和梅岭琳到家里，一边喝酒，一边看电视。张经理是一位很有脑的经理，他搞的是狼群战术。他将广告片分别送到数家电视台播，他觉得这样效果好，费用又省。

半个月前，张经理就接到了何舍之的通知，他们公司的脆渍酸白菜广告将从近期在一些电视台开始播。其中第一家播的就定在今天。这家北方某省的电视台将把张经理他们公司的广告每天播七次，连播一个半月。

新闻刚播完，电视台即开始播广告。张经理发现他们公司的脆渍酸白菜广告排在第五条，整个广告片，长度是十五秒钟。广告开始后，张经理、梅岭琳、张经理的侄女及他侄女一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

张经理早就审查过样片。说实在话，这个广告片拍得不能令张经理满意，创意俗，画面东倒西歪，而且显得模糊不清，好像连焦都没聚准；唯一令人满意的，就是片里现了三次他侄女的特写镜，还有那铿锵有力的画外音：“国际金奖”之类的词念来掷地有声。

张经理的侄女虽也看过样片，不过看见自己现在电视上仍旧显得很兴奋。这是她第一次上电视。她一想到此时此刻，全国有几亿双睛都在盯着自己，就兴奋得无法自抑。她再次计算了自己的镜率，觉得是差不多能占到百分之七十。所以广告刚播完，她就扭对她叔叔张经理说，那个什么何舍之还算说话算数。

这里面只有梅岭琳没有看过样片。张经理审查样片的时候，没有叫她。梅岭琳在广告播前，本来一直有说有笑的，但是看完广告后，她却忽然觉有儿。

梅岭琳勉在张经理侄女家里又坐了会儿，遂起告辞。张经理的侄女想送她回家，她不肯让她送。张经理的侄女想到她们住的都是县土特产品公司的房，梅岭琳就住在离她们家隔两个门，也就没有持要送她回家。

所以，梅岭琳了事，张经理、张经理的侄女和张经理侄女全家人都不知。直到与他们同住一楼的另一家人有事下楼，才发现梅岭琳浑是血，昏倒在楼梯上。原来梅岭琳下楼的时候，不知怎么摔了一跤。

邻居来报信的时候，张经理和他的侄女还有他侄女一家还在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他们正看着的是本地电视台晚间新闻里的全国新闻分。晚间新闻里有一条新闻引起了张经理和他侄女的激烈争论，这条新闻的内容是，有一个叫陆野鹤的留日博士，因为学有所成，归国后引起了全国数十家公司的激烈争夺，最后该人被江苏一家公司以年薪五十万元，请去当了本公司总裁。

张经理和他侄女争论的焦就是，一年五十万元请个人来给自己当老总，值得不值得。如果商业局也五十万块钱请一个人来土特产品公司当经理，你什么去？你说不值得，是因为你只考虑自己，不考虑你们公司。

就在他们争论不休的时候，邻居报信来了。张经理和他侄女以及他侄女一家听说梅岭琳摔得那么严重，心里都有些发慌。张经理忙让他侄女到梅岭琳家里喊人，自己一面先和他侄女的家人将梅岭琳送到了医院。

经过仔细检查，梅岭琳除了胳膊骨折和轻微的脑震外，没有别的伤。医生说梅岭琳运气好，她是侧着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如果她朝下栽下楼梯，说不定就早把脖了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