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维事了，但我能为他什么呢？如果我当时接到他的电话，我除了劝解以外，我还能为他什么呢？如果他想到我这里度过一个晚上，我是答应他还是不答应他呢？如果答应他，我便成了他新的“琼妮”。如果

“既然琼妮那么坏，你为什么还要与琼妮腻在一起呢？”我直截了当地问。

“唉，谁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呢。”维并没有否定我的论。

“唉，我有什么办法呢？”维地叹了气。

但从毒品中醒来后，那脆弱的安全便会像一张破网一样，支离破碎，无法承载生命的重负。

“你和琼妮在一起至少吃住不愁吧。”

对一个放弃生活责任的人来说，与一个脾气暴躁的女友住在一起，让自己成为女友的气筒以换取“不劳而获”的生活必需，这是受狂病态的潜在好。当普通人用自己的辛勤劳动来换取生活报酬时，受狂用自己的受状态来换取施者的回报。

维的命运终于走到了最悲惨的那一步，他被琼妮赶了她的家。醉熏熏的维在纽约寒冷的街电话亭里，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正巧那晚我手机的电池用完了，所以我没有接到维的电话。当我的手机充完电以后，我看到了手机上显示的留言讯息。

“破网”实在是一个非常传神的存在意象，网在束缚一个人的同时，提供一安全。但破网却不能满足个自愿被束缚的愿望，同时也不能提供个所期望的，以失去自由为代价所换来的安全。

冬天纽约的河真冷

“其实，我看你失业在家，忍辱负重，可以得到不少好呢。”

“我是为了我们的孩才忍辱负重的呀。”维的理由似乎很充分。

“你看，连琼妮的父亲都这么说，可见琼妮真的是坏透了。”维好像找到了证据似的。

人类的病态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二级增益现象”，即在忍受病痛的同时，获得了某补偿。一个患有心理疾病的人在某意义上是他自己让自己患上心理疾病的，因为他可以从他的心理疾病中，得到他所渴望的某存在状态，心理疾病最常见的好是对个该负的人生责任的逃避。

每次心理治疗，维反复重复的话题，便是琼妮如何待他，不尊重他。有一次，琼妮的父亲造访，私下对维讲，他无法理解维为什么可以忍受琼妮那么恶劣的脾气。

我的一位患者威长相英俊，但患有严重的忧郁症，失业在家。他和他的女友琼妮生了一个女孩，已有10个月了。琼妮薪收，足以养活全家。但琼妮脾气暴躁，对维百般使，令维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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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天底下的父亲们，为了他们的孩都必须像你这样失业在家，忍辱负重？”

维和琼妮之间的关系实际上是一对“施－受”关系。这关系便像一张网把维死死困住，而维也愿意让这张网网住自己那颗忧郁无助的心。问题是这张病态的网，实际上是一张破网。因为双方都有病态的不稳定，所以即使维希望自己被牢牢网住，那张网会乎意料地突然断线。

“好？你以为我愿意承受琼妮的那些大粪吗？”

在我的坠海的梦中，当网被撕破，网中人的结局便是坠落到大海里去。大海对不会游泳的人而言，意味着死亡；但对善于游泳的鱼而言，大海意味着生命的家园。

维虽然天天抱怨琼妮的恶劣脾气，但他还是会持忍受下去，直到有一天，琼妮把他赶家门为止。值得好奇的是，如果琼妮真的把维赶家门（那张“施－受”网终于被撕破），维的命运会是什么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