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听张亮话中的弦外之音，脸上辣辣地涨红了，就有坐不住。好在月光暗淡，希声看不什么秘密。雪梅懒懒地站起来说：“不跟你们胡扯八了，睡吧睡吧，明天一大早还要工呢！”

“哦，我想起来了。”吴希声似乎为那两句俗的话到脸红，声音就低了下来，“嘿，蔡桂说：‘山乡没有戏，嬲嬲没关系。’”

吴希声的音乐天赋是与生俱来的。他的手掌特别宽大，手指特别修长，指与指肚的肌特别柔，指间的距离能分得很开，那只不可多得的左手的五个指，指尖的宽度、厚度与神经末梢的灵度，都为他追随莫扎特和贝多芬们提供了极好的天赋。这可不是吴希声的自我觉自我嘘，而是他父亲在他年仅八岁时，要他拜白俄女小提琴家丽达诺娃小为师，丽达诺娃认真听他拉了一支莫扎特的《d大调小步舞曲》之后，又像手相大师那样非常仔细地察看过他的手掌与手指，才欣喜若狂地这样告诉他父亲的。吴希声跟丽达诺娃学了五年小提琴，琴艺大，参加上海青少年小提琴大赛，一鸣惊人，夺得桂冠。此后，他决心当一名小提琴演奏家。可是，“文革”一声惊雷粉碎了他的梦。吴希声却不死心，来枫树坪队，仍放不下他的小提琴，更不忍糟蹋自己父母赐予的得天独厚的手指。碰到什么重活活，他能躲则躲，能混就混，十分担心那双极有乐的手变得砺、麻木和不可救药。不什么农活，一得空闲，他总在扁担和锄把上悄悄地移动左手的五指，有节奏地上下动弹，练习弦、扣弦，默记一支又一支小提琴名曲。有的社员就断定吴希声的手指准有病，要不，怎么老风呢？只有老支书山爷特别看重吴希声的手指。他听了吴希声拉过几回琴，断定这知青哥是个不可多得的鼓手（山爷还没学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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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亮说：“什么呀，？拐三代老贫农，蔡桂也是城市贫民无产者，了不起是个生活作风问题。再说，上面来了，也到苦竹院去歇歇脚，聊聊天，散散心。谁会这档事？”

“是啊，我还真想去‘大众影院’看一场‘电影’。”张亮并不生气，嬉笑脸地回看雪梅，“可是，有你这位队长盯着着，我敢吗？”

大狠狠叱责陈大：“啊哈，想抓老娘的？想砍老娘的？来呀，来呀，你有就快快来呀！”蔡桂把白脖伸得长长的，吓得拐节节败退。“拐呀拐，你连两个卵泡都没有了，想‘’也‘’不起来呀，哼，还想叫老娘守一辈活寡？日昼里梦去吧！呸！”蔡桂又捶拍肚，满地打，嚎啕大哭。拐放下菜刀，一坐在门槛上，摸摸，空空如也，不禁涕泪俱下，痛哭失声。从此，蔡桂获得绝对的自由。她几乎来者不拒，价钱不计。这个给盒蛤蜊油，那个送几玉米，这个给一篮鸭，那个送一条巾帕，都能到苦竹院喝茶、聊天、甩扑克，甚至上床演一“帐中戏”。慢慢地，就有人在背地里把苦竹院叫“大众影院”。

“吴希声，你真个书呆，伤什么风化？”张亮说，“穷乡僻寨，在男女情事上比城市开放多了。你想想，蔡桂最后对你说了一句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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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这不是有伤风化吗？”

吴希声有迟睡早起的习惯。无论早晚，他都要练一会儿琴。早上练琴不怕吵着谁，他放开胆拉；夜里练琴他不敢放肆，得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掌大的小房间，堆着箩筐、雨笠、蓑衣、木箱和农等等七八糟的东西，琴声反弹回来就变了味。希声知，他与其说是拉琴，不如说是记谱，练练指法弓法而已。

张亮讲得有声有，吴希声听得一愣一愣，傻乎乎问：“蔡桂这样伤风败俗，公社也不？”

“你真健忘呀！”张亮说，“你再想想，蔡桂在你后追着撵着喊什么？那简直是明目张胆地广告！”

张亮说：“对了，这两句话可不是蔡桂的发明，听说，是一个县里来的大说的。山爷看不惯蔡桂那一，去向县里来蹲的汇报，那位一听直笑，还说，这事你别，山乡没有戏，嬲嬲没关系！这话传到拐和蔡桂耳里，像是得了上方宝剑，就常常拿来广告了！”

张亮讲故事的时候，蓝雪梅一直静静地听着，像听上海评弹那么有趣。见张亮愈说愈离谱，就气狠狠地瞪了他一。“张亮，你真行！莫不是你也去过‘大众影院’？”

张亮又说：“这事也不能全怪人家蔡桂。这山沟沟里，听不到歌声，看不到电影，男男女女聚在一起，七荤八素地说说话，也好打发这漫漫长夜呀！”

“她最后说了句什么话？”吴希声拍拍自己的脑壳，一也想不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吴希声意味长地轻嘘一气，这才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第三章偷尝禁果（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