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绷鲜的脸：“怎么负责？我要你赔！”

“不过，你也该知，细妹的很金贵，不是嘛人想看都能看的。”秀秀的脸一下下来，语气也陡地十分严肃了。

第四章天浴（3）

希声偷觑秀秀的脸，远非“严肃”二字所能形容，简直像法官一样声俱厉了。就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那，那，我该怎么负责？我、我，咳！”

“真的，我起誓，我刚才……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只顾走路，你家屋檐下又照不到月光……真是对不起，我歉，我歉！”希声更加诚惶诚恐，无地自容。

希声使劲捶自己的脑壳：“咳，该死！该死！我真该死！”

希声仿佛想起他的失职，慢慢站起来，“哎哟，我该到夜校去上课了。”

但是，吴希声却是吓呆了，在大青石上坐了许久，不知该如何面对秀秀。忽然，他闻到一耐人寻味的气息，像八月桂香气袭人。不知什么时候，刚刚浴的秀秀已经坐在他的边。希声不敢抬，秀秀既没晾又没梳拢的长发，不断被晚风撩起，拂到他的脸上、上。希声这才猛然惊醒，轻轻地动弹了一下。

有如神话传说那样，锁月的嫦娥是位心偏狭的

秀秀虎着脸，伸过一指，把希声尖尖的下托起来。“书呆呀书呆，怎么赔？你自己想想，该怎么赔吧？”说着，又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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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没关系，我说今暗晡夜吴老师生病，大家也就散了。”秀秀轻松地解释着，悄悄向希声靠拢了些。

秀秀又冷冷地补充：“谁看了么，谁就要负责！”

“看你，看你，说嘛咯呀？我一也听不懂。”调的王秀秀装傻，虎着脸，想逗一逗这个书呆。

“那是，那是！”希声立时又诚惶诚恐，万分懊丧地敲打脑壳，“我真该死！真该死！”

吴希声吓了一，急得快要哭了：“赔？怎么赔呀？”

其实，吴希声把事情看得过于严重了。在闽西客家农村偶尔看到女人洗澡，真算不上有伤风化。离枫树坪不远的新泉镇有一条温泉溪，一年四季，一到日落时分，男女老少都光着在溪里泡澡游泳。不过，有一条不见文字的乡规民约，男人在下游，女人在上游，中间有一条百余步的隔离带，那是谁也不敢逾越的鸿沟。而男人们从溪边走过，远远地，向气氤氲中的朵朵白莲投去一瞥，也无伤大雅。1929年冬天，泽东、朱德率领红四军闽，移师新泉的时候，战士们见到气腾腾清澈诱人的温泉，都扑通扑通下河洗澡。在河里沐浴的客家妇女见到生人，便卷衣而逃。泽东与朱德、陈毅商议一番，把在井冈山建军时制订的《三大纪律六项注意》增加两条──即“洗澡避女人”和“大便找厕所”──改成后来著名的红军歌曲《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一个“避”字，乃君之风，与原来的乡规民约一脉相承，男男女女在不同河段而浴，是相安无事的。在上个世纪中叶，闽西的许多乡镇，如长汀的河田、连城的新泉、永定的城关，都还保留着闻名遐迩的天汤池。一到暮降临，有些好奇的外乡人登上不远的山坡或古城墙，仍能隐约望见无拘无束不着泳装的细妹婆娘在雾轻烟中凫嬉戏，洗浣发。那是人间少有的天浴，与梅里名著《卡尔曼》中描写的西班牙小镇科尔多瓦郊外小河上的女浴图相比，毫不逊。时至今日，在闽西偏远的山村，夜晚在自家屋檐下沐浴，依然是盛行不衰的客家习俗。吴希声偶尔看见秀秀冲凉，又何须大惊小怪？

秀秀一细牙在月下白光闪闪，好看的脸送到了吴希声的鼻尖下。吴希声觉得一明月从海上升起，八月桂满山飘香，就怦然心动，豁然开窍，猛地一下把秀秀揽在怀抱里。

“看就看了呗，谁要你歉啦？”秀秀终于忍俊不禁，咯咯大笑。活泼的笑声像跟前的枫溪，有细碎的浪在溪滩上撒跃。

这是吴希声第一次亲吻一个姑娘。这个吻很长很长，是一炷香还是两炷香，是半小时还是一小时，难以计算。吴希声当时没有手表，即使了，也顾不上看。那焦渴与烈，缠绵与疯狂，芳香与甜，让吴希声想起一个比喻：骄似火的三伏酷暑，在大漠荒山长途跋涉的旅人，突然碰上一清澈的甘泉，一栽将下去，喝呀喝呀，就不知有个够，恨不得一气喝一井。

秀秀笑了，轻声问：“咦，你傻不愣登坐在这里嘛咯？”

“不，不，我不是说这个！唉，该死！我真该死！我刚才……我不是故意的……”希声痛心疾首，语无次。

“坐下，坐下！”秀秀把希声拽下来，“还等你到夜校上课？人早散了！”

！

希声如遇大赦，痴痴地瞅着秀秀：“你不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