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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阅读(7/7)

至,“十一月九,喝喝酒,十二月九,忙秋收。”当下正是农闲时光,办喜事最适合。秀秀从刘福田的睛里,已经看到一只馋猫见到泥鳅时那急不可待的神,再说,为了救治阿爸古怪的心病,为了尽快获得一安全,也就不持异议。

第八章家与野(2)

把蔡桂和刘福田送走后,茂财叔随手关上院门,连连摇叹息:“咳,秀啊,秀啊……”说着就摇晃脑,呵呵傻笑。

秀秀莫名其妙:“阿爸,你又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茂财叔一边摇手,一边仍是罢不能地一个劲傻笑:“嘿嘿,嗨嗨!不说了,不说了!”

秀秀以为阿爸的疯病又犯了,张兮兮地研究着阿爸的神。茂财叔的睛一片明朗,跟前阵白多黑少的死鱼大不一样,秀秀心里更加纳闷。“阿爸,你是怎么啦?这阵老是神神癫癫的!”

茂财叔好不容易止住笑,一边着喜泪一边说:“不是阿爸神神癫癫,秀,是你长个木脑壳哟!”

秀秀瞪大了睛:“我?我怎么是个木脑壳?”

“秀,你想想,蔡桂一回来说亲,你就痛痛快快地答应,有多好呀!我也不会被人家割了‘尾’,也不会吓得死去活来,咳,咳,真真可惜了那个聚宝盆样的菜园呀!”

秀秀也乞乞笑了,但那个笑声饱着酸甜苦辣。秀秀说:“阿爸!你不要兴太早,是福还是祸,我心中还没个数。”

“但愿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秀,豁去吧!”茂财叔倒是信心十足。两只枯的泪泪了,角的皱纹被刚才一泡喜泪洗刷得溜光。他又神秘兮兮地说起一桩埋在心里许久的秘密。

前些日,茂财叔山挖冬笋,远远地,望见秀秀阿妈的坟上升两青烟。那两青烟下青上白,下淡上,直溜溜地蹿起,比千年古松还哩!茂财叔看呆了,吓傻了,连忙跪倒在地,给秀秀阿妈磕了三个响。真是奇里怪了,那两炷青烟在坟上空飘呀,飘呀,整整有一袋烟工夫,才慢慢散去。随即,茂财叔闻到满山木樨飘香。

“秀,这些日,阿爸一直想,一直想,这个兆能应了我们家嘛事?这么多年了,我们家真是倒运透了,你阿爸我尽是挨批挨斗,连打个响也会炸破,能有嘛好事得到我王茂财?我就一直不敢跟你说起这个事。哈,秀,现在好了,大吉大利,大吉大利,这个好兆应验了,你阿妈在地下显灵了。秀,你看着吧,我们王茂财家要时来运转啰!”

秀秀可不迷信,心里七上八下的,觉得自己像一被人牵到圩场去卖的牲,能不能找到个好主顾,只好听天由命了。

刘福田和王秀秀婚礼的确称得上“革命化”的婚礼──事实上,那个年代社员兜里没钱,仓里缺粮,市面上又买不到东西,你不想“革命化”也得“革命化”──他们一没抬轿,二没放鞭炮,三没办喜酒。由娟娟和蔡桂妹邻居相帮,在秀秀家布置一间房,门板上贴张大红“囍”字剪纸,院门上再贴副对联:“喜今朝结成革命侣,祝来日共英雄”,横批是“喜结良缘”,王茂财家的土屋小院就一派喜气洋洋。一新满脸喜气的新郎倌刘福田,早早站在院门,接待前来祝贺和看闹的乡亲们,见着男人就敬烟,见着女人和小郎哥就分糖。新娘秀秀在厅堂静静坐着,阿婶阿嫂和妹们时不时过来说句悄悄话,递个暧昧的,代替着传统婚礼上的喜礼和祝福。秀秀非但不觉寒碜,心里还有些宽了。她想,这是枫树坪所有女人的必由之路,我王秀秀又哪能例外呢?

房门一关,刘福田急慌慌地把秀秀揽在怀里,凑过嘴筒就要亲吻。秀秀使劲一推,挣脱了,脸乌乌地站在床前。

“咦,怎么了?房都了,亲一亲嘴还忸忸怩怩?”刘福田迷迷地盯着秀秀。

新娘本来就是枫溪公社一枝,今晚又稍事打扮,新衣新新鞋,脸上薄施脂粉,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直溜溜地搭在肩背上,那可人的俊模样,跟那一年惟一的一电影《苗》中的女主角李秀明也不相上下。能不把刘福田撩得猴急猴急的?他再次扑上去,再次被王秀秀挡住。

“嘿,你搞的嘛咯名堂?”刘福田气得两光四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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