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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阅读(7/7)

掏,真像那个年代的专案人员常说的一句话──“挤牙膏”:关于蓝苹的那些事,是在上海火车站候车的时候,听两个候车者闲聊时说的,听完,各走各的,再也记不得他们长个什么样了。悼念周总理的那两首诗和指那首《疯狗》,是在福州汽车站捡到的一本油印小册上看到的,抄在本上以后,那本油印的小册一页一页撕下当了手纸。至于那支《中国知青歌》,许多知青都会唱,因为前不久莫斯科广播电台还天天广播呢,我在收音机上听了几遍,就会哼了。

老公安打断吴希声:“胡扯!这山沟沟里听得到莫斯科广播电台?”

吴希声说:“山愈,听短波的效果愈好。不信,你去问问知青们,或者,你自己晚上也可以试一试。”

第十四章人比狗辛酸(3)

老公安睛一瞪:“啊哈,吴希声,你偷听苏修电台广播,还敢煽动别人也去听?嘿,你想罪加一等!”

吴希声说:“罪加一等还是加十等,那是你们的事,权力在你们手里。”

“啊哈,你真嚣张呀,吴希声!”老公安又拍桌又瞪,暴如雷。

“我说的都是真话,你不信,我就没办法了!”吴希声翻看天板,一脸视死如归。

吴希声在看守所熬过一周,像经历过欧洲漫长的中世纪,思想的在咸涩的心里发了芽,了哉游哉,皇帝老不着。而吴希声可没有猴的福气。他早已经遍鳞伤、疲力竭,站不直,坐不下,像只猴佝偻着,不到一袋烟工夫,膝盖骨和腰椎骨断裂一样剧痛,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洒落。

“怎么样?想不想代?”坐在一张藤椅上的刘福田,一边烟一边问。

“我实在没有什么好代的!”吴希声的声音有气无力。

“那好,你就在上凉快吧!”刘福田一不着急,把二郎架起来,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刘福田又想起刁枭恶的悍妇阿婶的名言:“羊草,狼牯耕田到死饥辘辘。”阿婶就是一匹恶狼,常常把他关在柴房里,用带刺的荆条得他鲜血淋漓。苦难的童年,在刘福田心中积攒下的仇恨,叫他没齿难忘,总想找个机会尽情地宣。今天,能找到个气筒气,刘福田真像个大烟鬼过了一回烟瘾那样畅快。

“小伙,你还是说了吧!”审讯过多少犯人的老公安,都有些为吴希声难受了,在一旁促着。

“我……没……”吴希声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吴希声脸上没有一了,像寒风中枯叶一样战栗着,汗珠儿噼里啪啦掉下来,上看不见一活气了,可他就是不肯开,不肯告饶。

刘福田问:“吴希声,想好了没有?”

沉默。铁一般的沉默!

刘福田掏两支烟,一支分给老公安,一支叼在自己嘴边。老公安连忙掀亮打火机,预审室里立即白烟袅袅,香气四溢。

刘福田又眯起睛问:“吴希声,你想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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