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然后放开她，一个人坐好。路宜的床柜上有一张全家福的照片，何梦婕拿在手里，细细地看着里面的一家三。

路宜在一旁解释：“是我十岁生日那天去照相馆照的——照片馆，城中路那家，现在都已经改成婚纱影楼了——那时候，我爸还是我妈的。拍照的那天，我爸还抱着我，搂着我妈朝摄影师炫耀说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路宜的眉里淡淡地嘲讽，悲凉地说，“幸福，只能定格在相片里。”

“至少，你还幸福过。”

路宜望着何梦婕，歪着问她：“需要我安你吗？”

何梦婕淡淡一笑，把照片放回原，站了起来。路宜跟着走到门边，环着问，“你真准备好要一个孩了吗？”

何梦婕的脚步停了下来，回看着路宜。路宜放下叉的手，认认真真地讲：“或许在你看来，至少我曾经幸福过，比从小没有爸爸的你要幸运得多。但是，你知吗？正因为我曾经拥有过，现在才会更寂寞。有时候，真是宁愿一直都不知什么叫幸福。”路宜走过去，握住何梦婕的手，真诚地望着她，“孩，不应该是你用来绑住samon的武。孩是你的骨，是你的一分啊。我们没有得到的，难不应该让我们的下一代拥有吗？”

何梦婕沉默着，张开嘴只说了一句：“你还记得吗，幸福的味？”

路宜放开她的手，帮自己把快遮住睛的刘海别到耳后。如果是徐晓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问她这个问题，也许路宜会说“当然知”。但是，问这个问题的人，是何梦婕。路宜不咸不淡地开：“太久没有尝过，说实话，差不多忘得一二净了。”

“快乐的彩太淡，痛苦却总是妆艳抹，把快乐生生到了角落里——现实就是这样，它们的酸碱本不能中和。我们自己都不知幸福是什么味，又怎么教给孩？只有我们先幸福了，孩们的未来才谈得上幸福。所以，我还是会要一个孩，不为了什么。”何梦婕的睛像钻石一样闪耀，不可摧。

路宜的嘴动了一动，到最后只微微扬起嘴角：“我尊重你，朋友。”

何梦婕看着一派云淡风清的路宜，拧起眉挖苦：“路宜，我能说一句实话吗？有时候，我真鄙视你。你真以为幸福会自己来敲门吗？你就像那个守株待兔的农夫，小心到最后等不来兔，田里也野草丛生！”

路宜微微一愣，抿着嘴耸耸肩：“我也讨厌自己的，呵呵。”

何梦婕无奈地叹一气：“幸福的味不止一，你忘记的那可能已经脱销，而且停止生产了。你啊，张张嘴，尝尝别的味吧。”

第二天，何妈妈要回册县，何梦婕跟路宜拦了车送何妈妈去长途汽车站，路宜买了一大袋车上吃的果零，一直帮何妈妈拎到了座位上面。何妈妈拖着路宜的手，睛瞅着自家女儿，话却是说给路宜听的：“宜啊，我们家小婕的是长到洋鬼那儿去了，十也拉不回来了。但是宜你是乖孩，又不像小婕那么没血没泪，阿姨看你一个人在睦城太受苦了，就跟阿姨一块儿回册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