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罗文锋真的死了，也一定是死在他父亲的手里吧。

傅明宣没有动，似乎没有听到。周越敲得更大声了，几乎是用砸的力。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周越抬手想阻止他。傅明宣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摇摇，自言自语地说：“薛定谔的猫……终归还是死了吧……”然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走去了厨房。

这么想的时候，他脑里闪过的人，竟然是罗文锋，唯一一个由始至终都跟他保持单纯伴侣关系的朋友。可他现在说不定上了天堂了，打给上帝的话，话费似乎很贵。

“你从来都是在自寻烦恼。”周越好心地拍拍他的肩膀，“虽然这么说很假，不过我最不想看到的，还是你受伤啊。继续跟我在一起，你会受更多的伤害的，我知我嘴毒，心更毒。”

厨房的两盏灯都开着，很明亮，透过玻璃墙，周越看到傅明宣站在案板前，手里握了把刀，那刀正是刚才周越用来削苹果的那把，刀柄小心地包着一层薄，握在傅明宣的手里。

终于，傅明宣惊醒了，他回过神来，转，朝厨房外面的周越微笑。看到那笑容，周越从脚底开始发冷。

可是周越对这一切都充耳不闻，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墙另一边的那片血，他记起应该去打电话，打去叫救护车，或者打给谁都好，总比跟一个满是血，不知还有没有气的人呆在一起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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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越站在门外，像被钉在了那里，一动不动，两呆滞地望着一墙之隔的血海。只有那只手还在机械地敲打着门，嗓里却再也挤不任何声音。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罗文静与蒋思佑的对话。

有人在楼下叫他的名字，似乎是公寓的理员，要他小声一些，免得影响别人的休息。隐约还能听到行人匆忙走过的脚步声，手机的铃声。

还没等到他作什么想法，傅明宣已经举起了刀，掂量了一下，朝自己的脖狠狠一劈。

他抬起，夜空很辽阔，一银河将蓝的天空划成两半。他伸了伸懒腰，咙有渴，想起傅明宣还在厨房，他从栏杆下来，绕过台，直接从侧门走到厨房后面去。

“人不可以太天真，不是吗？如果我改变了，你以为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光是那些德框框就够我自杀个几百次了……”周越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环顾四周，“闷死了，我去台透透气，对了，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周越坐在栏杆上，两只脚伸台外面晃着。

周越伸手去拧门把，拧不开，门从里面锁上了。

嗯，应该是我十五岁生日时的，容天葆为我举办了party，我喝醉了，被压在舞台上，就这样，一个又一个，我他妈都记不清被几禽兽了……还有这张……”正说得兴采烈，他突然停下了叙述，看着呆滞的傅明宣。

“happynebsp;——完——

“阿宣，你小搞什么？递罐啤酒过来！”周越不耐烦地拍拍门。

胡思想的同时，他僵地掏手机，然后看到了手腕上的表，00：54，星期四。

他一刀，一刀，朝自己细长的脖颈上砍去，鲜血四溅，厨房四面玻璃墙上都是红彤彤的一片。他倒下的时候，脸上还是挂着那奇怪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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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开门啦，你他妈在孵啊，关着门嘛？啤酒！我要啤酒！”

“……我去煮。”傅明宣看也不看他，蹒跚着也不回地往厨房走去。

——即使是死，哥哥也只能死在父亲的手里。他只能想着他，恋慕着他，心甘情愿地死在他手里。

这简直几乎就是事实了。

“既然这样，你就不能为了我，稍微改变一吗？”傅明宣低声问，看着手里削得漂亮的苹果。他其实很清楚，答案早已摆在那里。

每个字都像把钝钝的刀，切割着他的心脏，傅明宣的脸惨白。

真是值得纪念的时刻。

“看，我没心没肺，不德理，是个大混。”周越把削好的苹果到傅明宣手里，指指自己，笑容明朗，没有一丝霾，“你以为我想长成这副样的吗？在那样的环境下，你不够狠，死的就会是你，容天葆是很混，可他有句话说得很对，实在是太对了。”他顿了顿，“人啊，最的还是自己。王简是这样，蒋思佑是这样，罗文锋是这样，你的死鬼妈妈、你的老爸、我的夫，还有其他的人，通通都是。那么你呢？”

男人真是既自私又固执的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