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的现代私情以及对父母和家的反抗。整个格调有些黯淡，并且不符合中国的实情。今天的文学和艺术中，这些东西仍然不少，然而健康的东西也逐渐产生了，它们描写普通人在自己国土上平凡而毅的生活。年轻的知识分开始重新认识自己的人民。他们发现在农村小镇、小村庄里的生活才是真正的中国人自己的生活，所幸的是还保持着自己的特，未曾被那个曾经使他们自己的生活变得不健康起来的现代主义所侵蚀。他们开始为自己国家有这样一个宏伟而定的基础而到兴，并急切地把它变为新的鼓舞力量。这真是新的发现，那么迷人而富有幽默，无愧于自己的努力。总之，它是纯粹中国式的。

他们认识到这一，是得到别人帮助的。否则，他们自己很难看得如此清楚。是西方人帮助了他们，我们西方不仅从反面帮助他们，比如让他们看到在我们的文明中也有一些漏；我们也从正面帮助他们，比如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自然生活倾向。西方人对无产阶级运动的兴趣也促使中国人去思考自己的无产阶级，发现本国人民的优秀品质，保持自己生活的纯洁，使它惊人地不受西方混思想的影响。很自然，这安详与宁静对知识分有大的诱惑力，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扭曲了的时代，知识分自己的思想一片混、到茫然若失的时代。

共产主义也帮助了他们。共产主义带来了阶级意识，使普通人有了发言权，可以提自己的要求。由于中国普通人家的女一般都有接受现代教育的机会，他们就被给予了一阐述自己意见的可能，尽他们的声音还很微弱。左翼青年的文学与艺术作品表明，越来越多的人已经觉到自己国家普通男女同胞的价值。表达的方式可能很糙，受外国艺术影响，但见解已经有了。我们有时可以在画布上看到一位农妇，而不是竹枝上的小鸟；一个吃力的人力车夫，而不是荷池里游戈着的金鱼。

然而，如果我们西方等待这些新的解放青年去寻找合适的语言连贯地为我们解释中国的一切，我们就得等上很长时间，或许要等下一代才行。然而可喜的是，中国还有另外一些了不起的人，他们在这混的时代并没有迷失方向。他们的幽默使他们能够正确地认识生活，这是多少代人用世故和学问培养来的幽默。他们机智到足以理解自己的，也足以理解别人的文明。他们能够明智地选择自己民族所特有的东西。长期以来，我就希望他们中的某个人可以为我们所有的人写一本有关他自己的、中国的书，一本真正的书，渗透着中国人基本神的书，我多少次满怀渴望，急切地打开一本本这样的著作，然而又多少次失望地把它们合上。因为其中的内容是虚假的，言过其实的，作者在狂地为一个伟大到不需要为之辩护的国家辩护。那些著作是为了取悦外国人，而于中国则不。

一本有关中国、与中国的名字相称的书，不应该有上述这些病。它应该是坦诚相见，不自惭形秽的，因为中国人向来就是一个骄的民族，它有坦率与自豪的资本。对中国的理解应该是有智慧和察力的理解，因为中国人在理解人类本质时就胜其他所有民族一筹，是聪明而富有察力的。对中国的阐述应该是富有幽默的，因为幽默是中国人本的一分。沉、圆熟、友好的幽默，基于对生活的悲剧认识与认可之上。对中国的阐述，语言应该是畅的、确的、优的，因为中国人向来度评价确与优雅之。只有中国人才能写这样一著作。我已经开始怀疑中国是否有这样的人存在。似乎还未曾看到一个用英语写作的现代中国人，他既不能脱离自己的人民到格格不的地步，又不能不保持一定的距离以求正确地理解这个国家的义，过去的以及现在的义。

然而，这本书问世了，正如所有伟大的书籍终会问世一样。它满足了以上所有这些要求。它实事求是，不为真实而羞愧。它写得骄，写得幽默，写得妙，既严肃又快，对古今中国都能给予正确的理解和评价。我认为这是迄今为止最真实、最刻、最完备、最重要的一关于中国的著作。更值得称的是，它是由一位中国人写的，一位现代的中国人，他的基地扎在过去，他丰硕的果实却结在今天。

自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