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学说中的人类智慧也发现了自己的危险所在，并开始把“无知”作为自己的主旨行宣传。它看到了人类努力的徒然，于是便宣传“无为”以养蓄锐，益寿延年。因此，积极的人生观即变为消极的人生观，其影响也扩大到了整个东方文化。在《野叟曝言》以及所有伟人的传记中，我们都可能看到一个匪徒或隐士转化为一个世俗的人，并承担起对自己同类的责任，这往往是儒家思想使然。而浪漫地逃遁这个世界却总是家或佛家思想使然。这两对立的态度在汉语中被称为“世”与“世”。有时这两观会在同一人上，在人生的不同时期互争下，比如袁中郎。当代则有梁漱溟教授为证，他本来是隐栖山林的佛教徒，后来却能转向儒教，结婚娶妻，现在正在山东主持着一所乡村中学。

这是一最辉煌、最顽的自我保护哲学著述。它不仅教人以纵情放任，消极反抗，而且教人愚中之智，弱中之，受辱的好，隐藏的重要，有一条德格言说：“不敢为天下先。”理由很简单：这样你就永远也不会暴自己从而受到别人的攻击；你也就永远不会被打倒在地。据我所知，这是唯一已知的、讲无知与愚蠢是人生斗争最好伪装的理论，这个理论本也是人类最智慧的结晶。

〖日而作，日而息。掘井而饮，耕田而。尧何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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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教的真实力量，特别是在人民中的真实力量，是它为人们提供了一个充满未知的世界。这个世界，儒家用自己的理智把它排除在自己的思想范围之外。在《论语》中，孔很少谈到什么神仙、鬼魂之类。儒家思想中既无地狱也无天堂。更没有求得灵魂不灭的现成公式。它解决了人的各问题，却没有考虑到宇宙的奥秘。它甚至不清楚人的机构是如何运转的。这样，它就在自己的哲学中留下了一个空白，使普通人不得不借助家的玄学去设法解开宇宙之谜。

只在此山中，云不知。〗

这对自然的情差不多在所有的中国诗歌中，形成了中国人神遗产的一个重要组成分。然而儒家在此也起了同样重要的作用。对原始简朴的崇拜，也是儒家传统意识的一分。中华民族生活的农业基础，分是建立在家制度之上，要求土地归家所有，分则建立在儒家渴望黄金时代的梦想之上，孔教总是追溯到尧舜时期，认为那时是黄金盛世。后人在提到这个时期时，说当时的人们席地而坐，用小打着节拍唱歌，那么幸福，那么优雅。歌词的要是这样的：

这努力首先在淮南（公元前178～前122）的著作中现来。他将哲学与鬼神的奇境和神话传说结合了起来。二元说早在战国时期就很行。家由此发，很快又把古代山东野蛮人的神话包括自己的学说中去。据称这些野蛮人曾梦见远海有仙境。秦始皇曾经率领五百童男童女去寻求长生不老之药。这幻想后来变得越发不可抗拒。从那时起到现在，教在中国人民心中一直牢牢地占有一席之地。特别是在唐朝，教曾经长期被视为国教，叫作“玄教”，因为唐王朝统治者与老同姓李。在魏晋，教如此时髦以至完全置儒教于从属地位。家的风格经过汉未文人的改造，也与中国文学史上第一次浪漫主义运动结合起来，与反对儒家礼教的思想结合起来。一位有名的诗人曾把儒生走在仁义的窄路上比作臭虫爬行在人的上。人的天容不得儒家的节制和礼仪。

与此同时，家又扩大了自己思想理论的范围，包括了采药制药（或者说是研究草药的力）、生理学与宇宙学（所有的这些又都多多少少用五行说予以象征地解释）、法、巫术、药、符咒、占星术、神仙谱系、丽的神话、士、法师与

〖松下问童，言师采药去。

崇拜古人后来就变成了崇拜简朴的代名词。汉语中这两个观是密联系的，即“古朴”。儒家的家理想总是男人们边耕边读，而妇女们则从事纺织。下面我们再引一首诗歌，与前边的家诗歌相对比。它歌颂简朴生活，故而实际上是对家诗歌的补充。作者陈继儒，16世纪的一位学者。这首词是作为家训孙相传的。

我们的生活、艺术和文学中的田园理想，是中国文明的重要特征，这大归功于家对自然的情。立轴与瓷上的中国画总不外有两个主题，一是家生活的幸福，画中往往有悠闲的妇女与小孩；另一个是田园生活的乐趣，画有一个渔夫、或樵夫、或隐士，在松树下席地而坐。这两个主题可以分别代表着儒两家的生活理想。樵夫、采药者、隐士与教联系之密是一般外国人绝难预料的。家的情在下面这首脍炙人的小诗中现得淋漓尽致：

闲来也教儿孙，读书不为功名。竹、浇、酿酒，世家闭先生。〗

〖有儿事足，一把茅遮屋。若使薄田耕不熟，添个新生黄犊。

可见，中国人幸福的理想并非希腊人讲得那样在于施展个人之所长，而在于享受简朴的田园生活，求得各社会关系的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