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文风离汉语太远，因而无法长久。这情形在翻译国外著作中尤为恶劣，它使得所著的东西不仅荒谬，而且使中国的一般读者无法读懂。

这实在应归罪于翻译者，因为他们井没有完全掌握那外国语言，未能理解整句的义，故而不得不逐字译（notredamedeparis《黎圣母院》实际上曾被译为《吾之黎妻室》）。请再设想一下，如果将英语先行词后面的长定语（现代汉语中无此格式）翻译成汉语，先来上整整几行一连串的修饰语，然后再现中心词，当是何等怪诞模样！有一些变化显然是步的，比如松散结构的引。以往不可能将“如果”从句放在主句之后（我不去了，如果下雨的话），而现在却可以这样了。这使散文变得更为畅、更为灵活。

中国的散文有一个伟大的未来。它很快就可以和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的散文在表现力和优上相匹敌。最好的现代英语散文之所以类萃，是由于它健康地台了来自日常英语的既又形象的词汇和自罗传统的意义更确切并兼有”、“语言的漂”、“乘着胜利的前”、“鲁依·乔治与保守党调情”等表达方式是优秀的、标准的语言，那么，这”、“漂”、“”、“调情”等词语，迫代之以“欣赏”、“积累”、“倾向”、“前”等等。语言的活力即刻失去。在汉语中与象两大类词语相当丰富。汉语的基本构造完全是的并非象的，像盎格鲁－萨克逊语一样。而经典文学的传统留给我们的词汇，则更偏重藻饰，词义也更确，与英语中的罗语分相类似，如果有一位真正的文学匠将这两个因素合在一起，那么他就会造就一有最大的表现力，最优的散文来。

诗歌

平心而论，诗歌对我们生活结构的渗透要比西方得多，而不是像西方人似乎普遍认为的那样是既对之兴趣却又无所谓的东西。如上所述，所有的中国学者都是诗人，或者装一副诗人的模样，而且一个学者的选集中有一半内容是诗歌。自唐朝以来，中国科举考试在测验重要的文学能力时，总是包括诗歌创作在内。甚至家有才女正待阁的父母，有时是才女本人，在择婿时也要求对方能够写一手好诗。阶下囚经常因为能够写几首好诗而为掌握他生杀大权的人所赏识，并且重新获得自由或受到特殊礼遇。诗歌被视为最的文学成就，被当作测试一个人文学技能的最为可信、最为便捷的方法。中国的绘画与诗歌密相联，在神韵和技巧上，即使不是完全一致，也是息息相关的。

如果说宗教对人类心灵起着一净化作用，使人对宇宙、对人生产生一神秘和，对自己的同类或其他生表示贴的怜悯，那么依著者之见，诗歌在中国已经代替了宗教的作用。宗教无非是一灵，一活跃着的情绪。中国人在他们的宗教里没有发现这灵和活跃情绪，那些宗教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黑暗的生活之上缀着的漂亮补钉，是与疾病和死亡联系在一起的。但他们在诗歌中发现了这灵和活跃情绪。

诗歌教会了中国人一生活观念，通过谚语和诗卷切地渗社会，给予他们一悲天悯人的意识，使他们对大自然寄予无限的情，并用一艺术的光来看待人生。诗歌通过对大自然的情，医治人们心灵的创痛；诗歌通过享受简朴生活的教育，为中国文明保持了圣洁的理想。它时而诉诸于浪漫主义，使人们超然于这个辛勤劳作和单调无聊的世界之上，获得一情的升华，时而又诉诸于人们悲伤、屈从、克制等情，通过悲愁的艺术反照来净化人们的心灵。它教会他们静听雨打芭蕉的声音，欣赏村舍炊烟缕缕升起并与依恋于山腰的晚霞为一的景，它教人们对乡间小径上的朵朵雪白的百合要亲切、要温柔，它使人们在杜鹃的啼唱中会到思念游之情。它教会人们用一怜之心对待采茶女和采桑女、被幽禁被遗弃的恋人、那些儿远在天涯海角服役的母亲，以及那些饱受战火创伤的黎民百姓。最重要的是，它教会了人们用泛神论的神和自然为一，则觉醒而悦；夏则在小憩中聆听蝉的鸣，受时光的有形逝；秋则悲悼落叶；冬则“雪中寻诗”。在这个意义上，应该把诗歌称作中国人的宗教。我几乎认为，假如没有诗歌——生活习惯的诗和可见于文字的诗——中国人就无法幸存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