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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阅读(7/7)

典,反借中文而后传,辽金元凭陵宋室,可谓至极,今三国之书不存一字。此第圣人糟粕而已,潜移默运,扫异教于不觉,何论旁行诘屈之书乎?

纽约城张飞战岳飞

叶德辉先生这一封信,掷地有金石声,我们真得谢他当时义愤填膺,犹如我们现在得谢叶德辉后裔二世先生义愤填膺一样,盖没有这两番填膺,中国人怎能有福瞧瞧模乎哉?

叶先生踢腾得最厉害的是“五行之位首东南”,不但“首东南”,而且“此中西人士所共明,非中国以人为外也”,真不知这个“所共明”有啥据,国盖洛普应该举办一个全球的测验,看看虽在五十年后,而“共明”的人到底有多少。叶先生更一步的论据是:“五黄属土,土居中央,西人辨中人为黄,是天地开辟之初,隐与中人以中位,西人笑中国自大,何不以此理晓之?”我想幸亏鹿门先生没有用此理向洋大人晓之,如果真的晓之,恐怕中国的财政非崩溃不可,盖洋大人全都把牙笑掉,要赔多少银才能结案哉?

叶德辉先生这封信是五十年前写的,想不到五十年之后,他的后裔——不是血统上的后裔,而是心智上的后裔——仍在那里遵古炮制。廖维藩先生在他的质询中曰:“以颜而论,黄为中,似较优。”呜呼,这以黄为中似较优的奇异观念,不知是谁放到他脑里的?是叶德辉先生魂不散,放去的乎?抑廖阁下自己仰观天象,忽忽冒来的乎?叶先生在地下赴义和团大师兄之宴,三杯下肚,一定猛拍大曰:“吾不孤矣。”说不定还会发贺电之类的玩艺,以表敬意,不知廖先生收到了没有也。看情形中华民族似乎注定地要在“黄属中似较优”梦吃里过日,读者老爷中如果有修养差劲,忍不住要的,不妨去西门町卦摊,一块钱问问张铁嘴,能不能算来我们小民何时才能听不到这咯吱咯吱的噪音也。

廖维藩先生曰:“今世人问题之所以发生,实起于唯主义之思想,无论共产主义或个人主义,无不于此思想。大地之人类历史,有文字记载者已有五千年激愤之情。光绪二十八年初刊五十篇,补佚两篇;光绪三十,何以五千年以来未尝发生严重问题?而独于百余年以前个人主义经济学家尔萨斯发表人论,岂其毒作用以引起人问题乎?又何以五千年以来,世界人继续繁衍,人类不以为有问题?而独于百年以来,人突飞猛,而忽然发生人问题乎?”

这一段里,一连两个“乎”,而后一“乎”更鼓,盖他自己已用“人突飞猛”解答了矣。呜呼,由人问题拉上唯思想,拉上共产主义,拉上个人主义,是帽铺掌柜的飞帽办法,不是讨论问题、解决问题办法。人问题和那些帽本风不相及,这又是一“纽约城张飞战岳飞”好戏,无怪他自鸣得意也。

廖维藩先生的逻辑是,过去没有回题的,现在也不会有问题,将来更不会有问题。人这玩艺五千年来都没有问题,而竟然迈了一问题,不是“非愚即妄”是啥。呜呼,五千年来人是不是有过问题,我们不知,但知的是,即令五千年从没有发生之前,该问题固从没有发生过也;社会不断步,旧问题不断解决,新问题也不断产生。清末的辫问题,民初的缠小脚问题,现在都消失矣,但新的问题却取而代之,咦,从前谁听说过原尘问题乎?而现在原尘成了问题矣。从前谁又听说过砍杀尔问题乎?而现在砍杀尔成了问题矣。从前谁又听说过烧生煤问题乎?而现在烧生煤成了问题矣。从前谁又听说过恶补问题乎?而现在恶补成了问题矣。

不要谈科学谈社会啦,就以立法委员而论,宪法上堂堂皇皇规定,三年一期,有啥问题的?而如今恐怕是严重万分时成《秋穀梁传》一书。,如果不是大法官使撒手锏,咬碎钢牙,作霸王解释,恐怕廖阁下今天质不成询矣,每月额的民脂民膏也下不了腰包矣。想当初立法委员任期届满,全国心之际,没听说廖先生,卷了铺盖,也没听说廖先生怒斥大法官“非愚即妄”,大概这和既得利益有关,下不得手也。大法官解释立法委员任期,是解决五千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任期问题的方法;医师们为妇女装置乐普,是解决五千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人问题的方法。二者固一模一样者也。廖先生又何厚于己,而薄于彼乎?有人说这是利令智昏现象,我想不见得不见行,看他不声不响地蹲在凉粉摊上猛吃,固脑清醒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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