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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阅读(5/7)

会议大撤退前中日在缅甸最后一场大战,一营人在他率领之下,死守拉山十天十夜之久,最后由刘占副营长掳得敌人一零五炮,战事才告好转。柏杨先生能在南下避年中结识了这位孤军英雄,真乃三生有幸,可惜时间所限,既没有畅谈,也没有喝一盅。我本来还打算去拜访张复先生的,张先生在滇缅边区时担任师长,血战史绩,《异域》中写得详详细细,听说他在台中轧面条。可是邹浩修先生说,他轧面条赔掉老本,已经搬走了矣。又听说刘占先生在台中砍竹为生,邹浩修先生说他也走啦。清诗人陈维崧先生有《好事近》一阕,词曰:“别来时事一番新,只吾徒犹昨。话到英雄末路,忽凉风索索。”呜呼。

医生分类

病人有各形各,探病客也有各形各,而医生更同样的有各形各。呜呼,医生的分类多矣,有大医生焉,有小医生焉,有不大不小的医生焉,有老医生焉,有医生焉,有不老不的医生焉,有有胡的医生焉,有没有胡的医生焉,有似有似无胡的医生焉,有谋财害命的医生焉,有谋财不害命的医生焉,有既不谋财也不害命的医生焉,有留过洋的医生焉,有本地造的医生焉,有不洋不土的医生焉,有中式医生焉,有西式医生焉,有中西合譬既打针又煎药的医生焉。族类繁多,不及备载。柏杨先生学贯中西,冠古今,经过仔细研究,觉得上述的分法还不能包括万象,盖可以分为四大类焉:第一类曰良医,第二类曰庸医,第三类曰恶医,第四类曰狗医。这分法不但艺术,而且科学,只有大学问家才能察其中奥妙。

从前周先生被捕下狱,告人曰:“我曾率领过百万大军,哪里知狱吏竟这般威严。”司迁先生在监狱里也是一样,看见狱吏的脸就发抖,听见狱吏的脚步声就汗。祖宗既如此表现在先,到了现在,凡是握有修理大权的朋友,其严重自然更变本加厉。我们平常过日,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上工的上工,其他时间看看报,看看电影,摆摆龙门阵,自然不觉得狱吏的可畏,可是一旦犯到他手,那就是说,一旦像一条可怜的小鸟落到铁丝网里,只有挨打受气的义务,没有哭爹叫娘的权利,怎么能不乎?不过主要的关键是落不落到他们之手,有些人一生都没有受过修理,真是福气冲天,使人羡慕。而和狱吏有同样威严的,还有一,那就是医生老爷,其情况跟狱吏固无啥特别差异。我们平常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过日,视医生蔑如也,他向我问路我都不理,一兴甚至告诉相反的方向,让他训练训练力。可是一旦疾病来临,就也像一条可怜的小鸟,落到医生铁丝网里,只有哀哀求告,任凭他摆布矣。

世界上最有权威的人士,一是狱吏,一是医生。看起来狱吏们手握钢鞭(现在新式的修理武更多啦),凶猛狞恶,却不知医生更要彩。动中假使有笑面虎的话,医生诚是典型的笑面虎。狱吏打你揍你,不表面如何,心里固把他恨死,而对医生老爷便不然矣。君如不信,驾临医院,参观一下便知。在医生无情无义的修理下,有的割去了耳朵,有的挖去了双目,有的剁掉了一条,有的则砍掉了两只手,至于开膛破肚,血成河,更属稀松平常,可是被修理的朋友,不但不怒气冲天,向法院铃申告,反而天喜地,充满了谢之情。

君留意了没有,人类最可最动人的,有五脸焉:一是男求婚,望着女孩答复时那副急脸;一是结婚之后,少妇们望着她心丈夫时那副脸;一是父母对甜睡中或怀抱中的婴儿持“心外无”,反对以“理”、“太极”为万本原。认为人,端详时那柔脸;一是当女儿的确想买件新衣服,望着父亲时那副憨脸;另外则是害病朋友望着医生老爷时那副小心的脸。真是集“敬”和“慕”的大成,当望到张的时候,脸上每一个细胞都会发呐喊。

其实世界上最最驯服,最最丽的脸,只有和医生面面相对时病人的脸,全温柔敦厚,戒慎恐惧。有些人说医生都是铁石心,大概原因在此。那些脸如果教我们看啦,真不忍心说啥伤情的话,更别谈动刀动剪在大加修理矣。可是医生老爷不那一,任凭你怎么结他,甚至也接受了你的红包,该你霉还是照不误,病人对之竟也无可奈何,悉凭他尊意蹂躏,教你伸就得伸,教你脱衣服就得脱衣服,教你吃苦就得吃苦,教你割掉半截就得割掉半截,不但毫无招架之力,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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