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倪和平已经说了，“女同志全上”，反正欧健也说了，“随便上多少女同志都行”。

“金达莱？”德望问，“是不是朝鲜的？”

“对呀，是朝鲜的，你看过？”欧健问。

“没有没有，”德望说，“电影《奇袭》上面有。”

这一天的收获很大，因为这一天拿来节目单。

拿节目单之后，德望就要去跟大领导汇报，要是大领导没什么意见，就可以开排了。

德望没有贪功，德望向大领导汇报的时候是带了项茹梅一起去的。项茹梅更没有贪功，项茹梅在得到大领导的表扬后告诉大领导，这些主意都是欧健和倪和平拿的。

“他们两个情况我知，”大领导说，“基本上都属于能够改造的女，你们要多帮助他们，特别是项茹梅，听说你跟他们关系不错，一定要多注意帮助他们，影响他们，而不要被他们影响。”

大领导的话在公社就相当于圣旨，他说了这番话不久，宣传队果然就搞起了“一帮一，一对红”活动，德望对帮助倪和平，项茹梅对帮助欧健。对这组合，项茹梅虽然觉得别扭，但总上是兴的，因为不怎么说，她现在可以每天冠冕堂皇地跟欧健在一起，因此每天都沐浴在幸福之中。但是德望那一对好像闹得并不愉快，大约是德望觉倪和平有看不起他，不想跟他“一对红”，伤害了德望的自尊心，于是德望就找倪和平的茬，说倪和平追求资产阶级情调，谈恋，地说就是跟欧健谈恋。那时候谈恋是不允许的，那时候中国好像恰好没有法律，所谓“不允许”照现在的标准基本上就属于“违法”的事情，所以领导上很重视，专门找欧健和倪和平谈话，倪和平态度比较好，承认他们拉过手，而且还抱过一次。欧健态度比较恶劣，不承认。

“难你没有拉过倪和平的手？”政工组的同志问。

“拉过。”欧健说。

“不谈恋你们拉手什么？”

“她害怕。”

“什么她害怕？说清楚一。”

“那天我们从下山弯回去，回去的比较晚，路上倪和平害怕，所以就拉住我的手。”

“那么为什么要抱？！”

政工组的同志已经从革命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当中学会了斗争策略，把最重要的问题放到最关键的时候突然提，相当于古代兵中的杀手锏，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吓的。”欧健说。

“怎么吓的？说清楚一。”

“路上，遇到狗，狗突然窜上来，她吓得一叫，一把抱住我，我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