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茹梅要上大学去了。项茹梅能上大学比倪和平能被特招还要光荣，因为特招多少有走后门的嫌疑，而项茹梅上大学是上上下下一致推荐的。但是项茹梅并不兴，因为她虽然被推荐上大学了，但是欧健却并没有被推荐上来。欧健没有被推荐上来也是合情合理的。欧健是旧职员家，相当于农村的“二地主”；欧健为人清，不仅对贫下中农清，而且就是在他们重庆知青圈里面他也显得清；欧健政治上从来都不要求步，并且对别人政治上的步表现不屑一顾的态度。总之，除非推荐名额是百分之百，否则欧健是不可能被推荐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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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以后，大学来公社招生。招生跟招工一样，不用考试，要靠贫下中农推荐，然后到公社来集中。所谓“集中”就是最后由公社领导说了算，这就叫“民主集中制”。

项茹梅被推荐上了。或者说项茹梅被“集中”上了。项茹梅被推荐或者是被“集中”上来都是必然的。项茹梅是工人阶级的后代，项茹梅能跟贫下中农打成一片；项茹梅能团结同志，项茹梅是公社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副队长，其职位相当于一个大队的副队长；项茹梅是新党员。总之，无论从哪一条说，项茹梅上大学都是天经地义的。

还好，只是一个陡坡，不是悬崖。摔了一，再也不敢图快了。一路小心翼翼，看清楚脚下再迈步。

当项茹梅终于赶到北弯知青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一。完了，没法证明自己是只夜闯野狼坡了。好在北弯的狗可以证明，因为迎接项茹梅的狗叫是从上面先开始的，而不是下面。这一，北弯的知青和老乡都可以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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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上大学名额当然不可能是百分之百。事实上，这一次县里面分给他们延安人民公社的上大学名额只有两个，就是这两个名额，公社党委还决定搞一“地方保护主义”，分一个给重庆来的知青，另一个给他们本地的知青。这个本地的青年也是推荐的，推荐完了之后来公社集中。集中的结果是德望。德望是初中生，也算是回乡知识青年；德望是退伍军人；德望是党员；德望是公社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队长；德望是公社一把手的亲外甥。总之，推荐德望去上大学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德望被推荐上大学当然很兴，不仅兴上大学，而且兴能跟项茹梅一起去重庆。当时公社里面有人私下议论，说项茹梅能被贫下中农推荐是天经地义的，但是能够通过“集中”这一关还是靠德望帮的忙。这话有没有据，是真

后来，已经当上知青办主任的王思蜀对欧健说：“你以后要是对项茹梅不好，我们都不会饶过你的。”

大约是兴奋的作用，项茹梅下山的速度很快，突然，项茹梅觉脚下一个悬空，赶刹车，已经晚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真正向世人明确证实他们关系的，还是不久以后发生的另外一件更重大的事情。

收音机是哥哥送给他的，哥哥已经上调，虽然上班蛮远，在江北的五里店，但是毕竟是领导阶级中的一员，夏天有汽喝，冬天有劳保大衣穿，工资加补助合在一起不比爸爸少。哥哥已经谈女朋友了，女朋友跟她是一个厂的。哥哥兴，一定要买一个礼送给项茹梅，随便她自己挑，项茹梅就挑了这个带短波的收音机。带短波的收音机是稀罕，以前他们这里只有倪和平有一个，后来还不让她听，说是能收听敌台。现在倪和平特招去队了，如果能有一个带短波的收音机，不仅项茹梅自己可以听，还可以给大家听。当然，更主要的是能给欧健听。听韩凯说，以前倪和平就经常把自己的带短波收音机借给欧健听。

第二章保证不会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