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将那枚钻戒挑在指尖上轻轻打着圈，只见它在灯光下迷离闪烁光彩夺目，一个闪神便落到地上。她跪在地上寻了许久，终于看见它静静躺在床底下，散发着微弱星光。

这屋里的床底很低，因为有一层很窄的屉，她要最下面一层，才能拾那枚戒指。折腾一番，冒了一汗来。

那屉里放着很多的影集，连婚纱照都在里面。沈安若连自己都没有搞清动机时，便已经搬它们，略地翻着看。大多数的画面里只有她自己或者只有风景，程少臣并不喜拍照，所以除了婚纱照及婚礼当天，两人的合照极少。而沈安若并不喜看照片，每次整理好了，就扔到这里。程少臣以前就说过她，明明家里那么多地方，偏偏要放这儿，竟也不怕相片发霉。

很多的照片。婚纱照，程少臣真的不照相，大多数都不笑，偶尔笑，很僵。婚宴照，他们俩被来宾恶整，苦不堪言，还要装风度，那时真是患难与共。还有在丽江时，玉龙雪山之巅，烟云轻绕，那天很冷，沈安若把自己裹成一只棕，程少臣搂着她，这一张里他难得地笑了。

然后安若便看见这这一张照片，依稀记得是月旅行时程少臣的荷兰友人抢拍的。晴空万里，一碧如洗，远有白的风车，两人在田垄间打打闹闹作一团，郁金香田一望无际，红的黄的紫的……像一幅艳丽无双的大彩格绒毯。他们的旁，恰是一大片白的郁金香田，满目晶莹，灿烂怒放。

狭路相逢（3）

白郁金香的事情已经过去几天，送人并没有现。

沈安若没有特别的介意，反正她总会莫名其妙地收到奇怪的，多一次也不算多。

她将已经有些枯掉的砸垃圾筒，觉得那一只很贵的晶瓶那样空着并不好看，决定到店去再买一束。

小区门是繁华街，有规模甚大的鲜店，却并没有白的郁金香。店主说：“好奇怪的，谁会买那个。”后来她就买了一大捧白的玫瑰，重新瓶里，每天丢去一颗阿斯匹林泡腾片。《玻璃之城》里说，这样可以令鲜更持久。她没法证实，只是觉得，惯的行为与思维，真是莫名其妙。

她并不，那东西太不长久，最的时刻一过，便要衰落。不过她常常收到，什么都能收到，男的女的都送她。有一次，一名女客人去法国旅游时寄了一大束薰衣草给她，那富老太太没有女，在饭店住了一个月，常常说着话就去她的脸，要收她女儿。又一回，郑姓的大哥派他的弟兄去山上折了大枝初开的梨送给她庆生，说此甚像他心目中的她，直吓得她一冷汗，每次看见那一枝莹白都要默念几句“作孽啊，这样破坏自然，不是我折的”。

还好也时常有人找找她的麻烦，真是要谢他们，不然沈安若都要以为自己人见人见开&车见爆胎。

但程少臣的名字却渐渐地在她耳边现的频率越来越，明明已经沉寂了那么久。

“沈助理，会议厅要重新布置，请您确认签字。”

“不是明年天才打算翻新？”

“安凯的开业典礼要在那边举行，他们愿意承担费用，除了要作第一个使用者，并且没有特别的要求，可以我们的需求布置。多么慷慨的公司。”

其实主要是装。沈安若去看设计样图：“这方案可以再调整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