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灰白发的钢琴家，“您有曲谱吗？”

“他熟悉。”罗伯特说。

“噢，极啦！真巧！”尤丽雅嚷，接着便轻摇轻晃地上了台。

为数不多的观众抬仰视，满怀期待。

米琦用酒匆匆吞下一粒药。

“您病了？”罗伯特关切地问。

“我像世界冠军一样吃减药，以便衣服可。”

“最好每夜再喝一瓶烧酒，以便衣的线不绽开。”卡琳补了一句。

“然后，烹饪时不停地尝味。”米琦嚷嚷。

尤丽雅给钢琴家一个暗示，不所料，钢琴家一开始就弹错了。苏加尔了个否定的手势，不过，很快就静下来注意聆听尤丽雅的唱歌。她的歌声柔而温存，罗伯特称是，充满自信。

“不赖呀，是不是？”他说。

“不赖吗？您脑正常吗？”苏加尔反驳，“唱的什么呀？是家妇女的午后聚会？”

“他说的是老实话，说得在理儿。”卡琳随声附和，“观众在家里也可以听母亲唱这些呢。”

“她扭得倒很引人。”罗伯特持己见。

“能叫谁‘火’得起来呢？”苏加尔失望至极。

旋即，在观众中爆发一位男人的怪声大叫：

“喂，唱什么呀？还是你的峰吧！来吧！小宝贝儿，快！”

米琦发笑。

“猛兽要哺呢！”她向尤丽雅喊。

尤丽雅的睛被舞台光灯照得直发，只能眯着朝观众席的暗瞧，看不清观众的面孔，只听见他们的叫唤。她勇敢地继续唱着，尴尬地摆自己的演服装，笨拙地解纽扣，终于把小茄克衫解开脱掉，可尖角领与珍珠项链缠在一起了。她拉小衫，拉呀，使劲拉，一面继续唱，最后把珍珠项链扯断了。

“哎呀，真丢脸，”苏加尔说，“你瞧她。”

尤丽雅手脚并用，在舞台上爬着捡珍珠，几位观众被逗得直乐。

“万事开难嘛。”罗伯特说，有些无奈。

米琦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像蠢鹅似的！你瞧她那矫造作的样儿。”她低声对卡琳说，“逗逗这个小家伙，小傻瓜还会上当的。”

卡琳心里响起了警报声。

“逗逗小家伙？你说的？”他问，有些惊悸。

“您觉得她真有引力吗？”苏加尔问罗伯特。

“她很，但更重要的是她有某魅力。”

苏加尔被得没有了主张。

“魅力？”

“真想偷偷跑上去用枕把她捂死。”卡琳如此认定，倒也是实话实说。

尤丽雅这时重新振作，继续勇敢地往下唱。

“别烦我啦，”苏加尔说，“叽叽喳喳，叫人作呕。”

“在这方面您也许还算不上专家吧。您自以为是，苏加尔。”罗伯特告诫他务必收敛一些。

米琦本想来作评论，但上又聚会神地听尤丽雅的演唱了。她唱的是一首温存的叙事谣曲，是表现伟大情的，米琦一直梦想着伟大的情，故而她的心此刻意。她受动，直到尤丽雅一曲终了。观众鼓掌，但掌声有稀稀拉拉。罗伯特跑上舞台。

“很遗憾。我——我大概有儿兴奋过度。”尤丽雅这时相当冷静，“我喝一杯香槟比别人喝一瓶还要上劲儿。这当然很蠢。”

“不，”罗伯特安抚她，“不。”

“我的演唱很可怕，是不是？”

“我觉得极了。”

尤丽雅惊诧莫名，凝视他的脸。

“真的？”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