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们相叠着侧卧，像两把相亲相的银匙，闪着冷冷的金属的光。他的一双大手就放在我的房上。

“我要回去了，”我无力地说。他吻着我的耳后。

“好的，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好了。”我的语气虚弱但不容置疑。

坐起来穿衣服的时候我被严重的沮丧笼罩住了，激情和已经过去，电影结束后观众纷纷离场听到的只是一片椅垫翻转的扑扑声和脚步声、咳嗽声，屏幕上的人故事音乐统统消失了，天天的脸在我脑里左移右晃怎么也不能静止下来。

我穿得很快，对边的男人看都不看一，所有男人在穿衣服的时候总比脱衣服的时候丑陋。相信很多女会有同。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自欺欺人地对自己说。这想法暂时起了作用，我振作神大步走这座漂亮得使人无所适从的公寓。坐租车里，他隔着车玻璃对我示意，他会给我打电话的。我模糊地笑了笑，“谁知呢？”车逃也似的开离了他。

我的包里没有带镜，我只好对着窗玻璃看，看到自己的只是一张五官不清的幻影般的脸。我想我见到天天说的第一句话该是什么呢。“画展不错，碰到不少熟人，当然克也在……”女人天生会说谎，尤其当她们周旋于几个男人中间时，越是复杂的场合越显机智，从会说话开始她们就会说假话了。小时候我曾在打破家里一只名贵古董瓶后说，那是家里的猫打破的。

可我不习惯对着天天那双黑白分明的睛说谎。但不说谎又怎么行呢？

我走在昏暗的楼上，楼上一葱油和烤的味，邻居们已在准备晚餐了，我开了门，拧亮灯，乎意料的是，天天不在屋里，桌上也没有任何留言的纸条。

我在沙发上坐了会儿，看着裹在瘦长双上的黑，左边的膝盖上粘着一短短的金鬃发，是克的，它在灯光下闪着淡的光，我想着克的脑袋沿着我的慢慢移下去的情形……把那发用烟化了，成为极小的一撮灰，接着一无法遏制的倦意像汐席卷过地球表面那样凶狠地席卷了我，我变得无忧无虑无知无觉了，放平在沙发上，把双手放在前，像祈祷的修女或是安详的死人那样，很快就睡着了。

十一、我要成功

我不会假装自己是个平凡的家主妇。

——伊丽莎白·泰勒

每到一，总会有人问我：是否认为大学教育扼杀了作家？我的看法是：他们扼杀的还不够——很多畅销书，都自这些受过等教育的家伙的手。

——弗·奥康纳

富于古典情怀的小说家总是这样写：“此生只愿长眠不愿醒”，而不停息的梦，又是神分析家从枕底下发掘来的另一个世界。当妈妈每天清晨把我从床上叫起来，给我摆好早餐，递给我书包的时候，我的早熟的脑里总是充满了一堆梦的泡沫，从小我就是个梦的小孩。现在的生活最令我到解放的一是，我可以睡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有时被邻居家的争吵声或过大的电视机音量或骤响的电话铃惊醒后，我还可以把蒙被里，继续那暂停的梦境。有时你可以继续梦中的异国旅游，当然有时我再也回不到原先的梦中，无法继续与一个陌生男谈情说，那时我会懊恼地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