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万籁俱寂，空气一时都有些凝固。沈安若也觉得累，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在一起说过这样多的话，现在彼此应该都后悔得想快快退场了。与其把一切纠结摊到表面来，倒不如吵吵闹闹地粉饰太平，混一天算一天。

过了半晌，沈安若又开。她一直站在离程少臣一米之外的距离，那样的距离他伸手够不到，又站得比他，令她觉得安全。

程少臣看着她，对于她突然开始讲故事，睛里困惑又了然。

程少臣的话很慢，似乎每个字都在嘴里咀嚼一番：“我记得有人说，婚姻是男人对女人最大的诚意与承诺。”

他不说话，于是沈安若自己说下去：“后来我对收藏木玩偶不再兴趣了，就把它们全都送给了我的邻居小姑娘，包括那一只我找了很多年的小木猫。你看，一旦我找回了我曾经怎么也放不下的东西，它就跟其他东西再也没什么两样了。”

因为这场毫无建树的失败的，后来他们好几天都不讲话，因为没有人愿意开。他俩一直有语言障碍，从来就不能够讨论正经事。所幸除了语言，还有别的方式，比如。四肢纠缠，汗淋漓，息平复后，一小时前还在僵持的关系总会缓解许多。

“关于这两样东西，你很久以前就给过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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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这一晚，程少臣又在全神贯注地看他的图纸，大幅图纸摊满了沙发前的矮几。沈安若在厨房里将西瓜瓤一勺勺挖来榨成，探来问：“西瓜你要冰的还是不冰的？”

“我也不适应你突然变得一本正经。”

半晌也没有动静。她再问一句还是无应答，于是只好又问：“

没答，那么他就决不会主动再说下一句，所以即使艰难，沈安若还是再度开：“程少臣，你对我一向都很好，从过去到现在，或许还包括将来，我一直都知。就像我从不排斥与你在一起，这你也知。但是你难不觉得，相与婚姻，其实本就是两回事？男人与女人只有到了不得不改变的时候，才会选择分手或者结婚。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有什么必要改变呢？”

程少臣这次真的无言以对了。

男人们果然不得让不得，给一光他们就灿烂。沈安若越发觉得自己的抗拒虽然很不识好歹，但是完全是正确选择。她连那一心虚的觉都索弃了。

其实因为那一晚的对话沈安若自己很心虚，毕竟程少臣真心实意地求婚，而她存心把局面给搅黄了，所以她连续几天都姿态柔顺，但程少臣并不领情，倒常常给她脸瞧。

以前程少臣就在私下里逗她，说床是她别扭程度最轻的场所。沈安若也很不情愿地承认，这真是他们障碍最少的方式。因为此时此刻他通常专注而积极，不再隐藏情绪，而她也变得简单又直接。如果程少臣令她难堪又不舒服，她就抓他咬他让他也疼，但是如果他温存贴，那么她也乐得柔顺从如小白兔。

沈安若看着他的睛，不再说话。程少臣也看她，然后乎意料地笑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沈安若，你还是继续别扭地跟我找碴吧。你突然好声好气地跟我说话讲故事，我都没法适应。”他的声音恢复成平时的冷冷清清。

“程少臣，我从小就喜收集彩绘的木玩偶，那时候我收集了很多，可以摆满一面墙的格架，应有尽有。后来我丢了一组木小猫其中的一只。其实那不是最贵最漂亮的，也不是我最喜的，可我就是念念不忘，即使我还有其他的那么多，甚至后来我又收集了更多的木小猫，但我就是放不下，总觉得缺少了那一只，我的收藏再也不完整，我的快乐也打折扣。我牵挂了很久，后来我们家重新装修，收拾房时，我终于找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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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问问我，现在它们哪儿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