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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阅读(3/7)

次,认识他们,因而无须介绍。卡西亚妮向费尔米纳也报以她那混血女人的妩媚的微笑。相反,阿里萨却不知所措,因为一看到她,他就神魂颠倒了。

她变得象另一个人了。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当时可怕的行病留下的迹象,更没有其它疾病的征兆,她还保持着年轻时的形和丽的线条。显然,最近两年的遭遇使她象在严酷的生活中度过了十年。她两边弯曲着的短发技在脸上,使人看了恰到好,但原来的古铜已代之以银白。那双丽的披针形睛在老用的度老镜后面,已失去了半生的光芒。阿里萨看见她离开座位,在人群中挽着丈夫的手臂离去。他到十分惊诧,她为什么在公共场所蒙着块穷人的巾和穿着在家中使用的拖鞋呢?然而,使他更为惊诧的是,她的丈夫不得不抓住她的手臂,告诉她朝哪里走,即是如此,由于估计错误,她还是险些儿在大门的台阶上跌倒。

阿里萨对年龄给行动带来的那些困难十分。他还在年轻的时候,在公园里就常常放下手中正在阅读的诗集,观看相互换扶着过街的一对对老人。这是生活课程,对他预测自己衰老的规律很有参考价值。看电影的那天晚上,象乌尔比诺医生这般年纪的男人,仿佛又焕发了第二次青。他们现第一批白发后,象是显得更加威严,更加聪明和更加有扭力,尤其在青年女中是如此。与此同时,他们的妻却变得萎顿憔悴,需要抓住他们的手臂行走。然而,几年之后,丈夫的便突然一落千丈,心一齐陷无可挽回的衰老之中。那时他们的妻却又焕发了第二次青,象引导求乞的盲人似地拉着他们丈夫的胳膊,为他们引路。为了不伤害他们男汉的自尊心,有什么事情,就在他们耳边悄悄地提醒,让他们注意,大门的台阶是三级而不是两级,街中央有个洼坑,横在人行上黑乎乎的东西是一乞丐的尸,等等。她们艰难地帮助他们穿过街,就象是他们生命最后航程中的唯一航标。阿里萨在这面生活的镜里多次照过自己。他对死亡的恐惧莫过于到了需要女人搀扶着的倒霉年龄了。他知,那一天,只有那一天,他才不得不放弃对费尔米纳的希望。

同费尔米纳的见面驱走了阿里萨的困意。他没有用车送卡西亚妮回家,而是陪她徒步穿过老城。他们的脚步踏在石路上,发掌一样的响声。台上时而传断续的话语声,卧室的唱唱私语以及被虚幻的音响神奇化了的泣。沉睡着的大街小巷中则散发清新的茉莉香。阿里萨不得不又一次竭尽全力克制住自己,不把自己压抑在心中的对费尔米纳的给卡西业妮。他们迈着慢条斯理的步,象一对老年情人一样,不慌不忙地相互表示着情,她想着卡比利亚的妩媚的英姿,而他却想着自己的不幸。有个男人在海关广场边的台上唱歌,歌声在整个空间回:当我穿过茫茫大海的时候……。走上桑托斯·德·彼得拉大街的时候,阿里萨本来应该在卡西亚妮家门跟她告别,可他要她请他到家里去喝一杯白兰地。这是他第二次在类似的情况下提这样的要求。一次是在十年前,当时她这样回答:“假如你现在要上我家,你就得永远留下来。”结果,他没有去。要是现在,无论如何他是会去的,不他事后是否会言。此时,卡西亚妮很痛快地邀请了他。

就这样,一个偶然的机会使他找到了一个尚未诞生就已经完结的情的庇护所。卡西亚妮的父母已经故去,她唯一的兄弟在库拉索发了财,也在那里成家立业。她孤一人住在自家的老房里。多年前,当阿里萨还在恋着她,希望她成为自己的情人的时候,在得到她双亲同意后,经常在星期天去看她,有时在那里直到夜。他对修缮这所房了很大贡献,以致最后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家。

然而,在看电影的这天晚上,他到客厅里象是清除了对他的一切记忆。家变换了位置,墙上挂上了另外的石印彩画。他想,这么大的变动,其意图无非是想把他从记忆中永远抹掉,想说明他从来没有在那儿存在过。客厅里的猫也没有把他认来。他由于被遗忘而到忿忿不平,不由得脱:“您已经完全把我忘掉了。”但是,她一面背着斟酒,一面说,他大可不必因此不快,因为公猫是不认人的。

两人地靠着倚在沙发上,谈起他们自己,谈起某个下午发生了一件事——骡拉有轨车,当时他们还互不相识。他们一直是在相邻的办公室里工作的,但直到那时为止,除了日常工作之外,他们没有谈过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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