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了。是的。咱们是老战友了。久别重逢，我早就应该……请你吃顿饭。”

“一言为定。”燕玲赶说，“您定个时间好吗？”

“……”官之麟踌躇片刻，“就明天晚上吧。新华楼见。”

燕玲一走，官之麟顿时懊丧不已：自己只顾说得顺溜，怎么能在客的“老战友”称呼后面，加上什么“久别重逢”呢？

久别重逢，彼此自然要坐下来吃一顿，把酒闲话当年。可你该跟燕玲讲些什么呢，又怎么讲？

新华楼宁静温馨的氛围，使官之麟的不安很快一扫而空。

几怀酒下肚，好像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也可能是由于燕玲的目光像一个明察秋毫的审判官那样直视着自己，他主动坦了心曲：“你来法院报到的那一天，我在走廊上碰到你，心里其实很激动，我努力抑制自己的激动，便表现了你看到的那反常的冷漠。现在，我差不多……差不多……已成了一个伪君。”

“为什么？”这回是燕玲不动声了。

“也许我醉了。”官之麟笑了那么一笑，“我不敢面对我自己。”

“恕我直言，官院长。那是因为您不敢正视现实。”

官之麟若有所思。

沉默了片刻。燕玲说：“我听说过，您曾经向法院……”他打断她的话：“那是一年前的事了。”

“可一年前的事今天还没有解决。”

自己的痛苦被自己玩味，常常有一自的效果，但被别人一，往往十分恼火，官之麟拿领导的派，说：“小燕，有很多东西你还不懂，还要加实践加学习呐。”

燕玲也笑了那么一笑：“我一直是您的学生。官老师。”

“哪里，哪里？”官之麟似乎有不好意思，“也许我真的喝醉了。”

“您没醉，官老师。”燕玲举起猩红的酒，说，“来。

我敬您一杯。“

“是啊”官之麟叹了一气，“你也许说得对。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我可能又……太清醒了。”

“那就醉一回吧。”

官之麟摇摇，开始有附和甚至挑逗的意味：“问题是，我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迷醉还是清醒？”

燕玲低着，往脚杯里轻轻地一，好像正品味着自己和对方的心态，然后猛然抬说：“官老师，你相信吗，10年前。一个小姑娘就上了你？”

官之麟的表情，既好像期待已久，又似乎一时害怕，急急地说：“小燕……”“对不起。”燕玲站起来，既好像羞愧难当，又似乎在卖关，拎着手袋，匆匆而去。

官之麟也站直，很久，又缓缓坐下，独自把杯中残酒，慢慢喝完……我们已经知：一粒囫囵吞下的糖，引起了官之麟的第一次婚姻；我们也可以预见到：一杯细细品尝的酒，会酝酿他新的生活。

第二次，他向自己所属的区法院递了离婚诉状。有趣的是：燕玲正是官之麟与刘月琴离婚案的审员。

在官群的陪同下，迟迟疑疑来到法的刘月琴，满肚的委屈，居然一句也说不来，怯场是一个原因，更主要是由于绝望。对簿公堂，你刘月琴哪是官之麟的对手？何况他在这公堂官！

凭女人的直觉，刘月琴估摸官之麟的心被别人偷去了，但她作梦也想不到面前亮丽的女法官正是这个“偷心贼”，当时燕玲留给她一闪念的疑问是：“法官怎么可以是女的呢？”

审过程持续不到半小时，基本上是官之麟在侃侃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