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队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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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生产队院里，二栓和黑也跟来了，二栓看见爹正端着一筛草往厩。看见院的大车上绑着的“大红袍”赶忙跑过来看，嘴里不迭声地说：“咋整这样哪，咋整这样哪。”说着开始往开解绳。这时，不只是谁叫了一声：“这完了。”刚才大家都跟在车后面，并没怎么注意车上的。现在听人这么一喊，都转到车前。“大红袍”鼻孔和嘴角都了血，绳解开了也一动不动。二栓看见爹一下蹲在了地上，捂着脸哭了。他吓得够呛，心痛爹，又不敢到跟前去。队长福旺上前拉爹，说：“老宋，别哭了，你这一哭我也受不了了。”说着泪也下来。爹说：“这我喂了十五年，一年一个驹，现在……”旁边的人也过来劝他，圈都红红的。二栓觉得爹真伟大，死了，别人不敢哭，爹敢，爹一哭，别人就都哭了。民兵连长赵金武在一旁打起了自己的耳光，打得嘴角血，边打边说：“我对不起大伙，我死了生产队的。我也是这个队的人，死了，我也心疼，我对不起大伙”旁边的人又都过来劝他。二栓不明白前发生的是怎么回事，只觉得一很温情的东西在心底涌动。

的人停下了，车也停下了。二栓和黑也到了跟前，他们看见生产队的一匹绰号“大红袍”的枣红大，正痛苦的在地上挣扎。丽的抬起又砸下，哀怨绝望的里噙满了泪。众人把“大红袍”抬上车，太大，车太小，好不容易上车，又装不下，只好把它绑在车上。原来“大红袍”发了情，要去公社畜牧站，民兵连长赵金武正好去公社开会，就主动帮忙，把牵去了。可回来时，下了小雨，路不好走，赵金武就骑在了上。本来发情就不老实，再加上下了雨路，“大红袍”奔跑时一下摔倒了，不知抻坏了什么地方。赵金武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绝对没有骑它，可他上的，让人一就看他在撒谎。可也没有人揭穿他。来时大伙还抱着希望，着急忙慌往这儿赶，回去时就都垂丧气了。平时耀武扬威的赵金武一路上讨好的和大伙说话，还掏烟给大伙，见大伙都不怎么理他，也就蔫蔫的不再说话。

生产队的院很大，北面一溜五间正房，西面三间用作平时开会休息，有火炕和带玻璃的窗。西墙上挂着恩列斯的大画像。东面两间是存放粮的仓库。西厢房是厩，东厢房存放牲畜吃的料草。碾坊设在大院西北角的一间大屋里。二栓经常到生产队来，爹在生产队喂牲，但他不缠爹，自己在院中玩。他不愿呆在正房里，那几个长着胡的外国人让他看着不舒服，心里疙疙瘩瘩。他最愿意看人碾米，驴上蒙上一块布，就在磨上一圈一圈的转。磨上铺着大块青石，被踩踏的光光溜溜。二栓坐在门槛上看驴转圈，觉得没意思中又有意思，就是这意思引着他，让他忍不住看下去。厩前有一个大的粪坑，粪，粪，猪粪都往这里倒。拌上土，发酵后，到冬天刨来，再送到地里。这个大坑让二栓看着有太大太，他下去过一次，站在坑底，又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可到了上面，粪坑又在他的中变得又大又了。社员都工了，院里几乎没有人，除了爹，就是二栓。二栓可以到去玩儿，没人。但爹不让他去东厢房，那里堆满铡好的草料，二栓一去，就得满满草屑。但有时里面也有人铡草，两个壮汉光着膀，一起一落的绑在铡刀把上的木杠，一个廋老坐在一个木墩上，往铡刀里草。宽阔的铡刀刃闪着亮锃锃的白光，起落之间便把小半捆谷草铡断。二栓很为草的廋老担心，害怕他一不小心就会把手到铡刀下。可廋老动作熟练，不慌不忙，几乎每次都把草到同一位置。两个铡草人也都和他合默契，他刚把草去铡刀就落下来。二栓几乎看得了迷，就像看驴拉磨一样，单调之中潜蕴着趣味，重复之中蕴着技巧。两个铡草的人都是虎背熊腰的壮汉，二栓觉得他们的力气永远都不会使完。从他们紫红的脊背上淌下小河一样的汗，把腰都透了，和膝盖也都得像洗，二栓

中午爹回家时，拎回了一块。二栓很兴，但看见爹那副沉闷的样，没敢。爹一脸哭丧相，还长吁短叹，娘骂他：“你妈死的时候都没看见你这样，不就是死一匹吗，又不是你家的，你充什么臭积极呀。我看死了好，还有吃。”转把拎到外屋，冲二栓说：“等着，妈给你包馅饺。”二栓乐得冲屋，在院中喊：“吃馅饺喽，吃馅饺喽。”邻居家的华被他的喊声引来，隔着障对他说：“我家不包饺，我家包包。”二栓说：“到时候咱们换着吃。”华说：“不用换，到时候我给你拿两个。”二栓说：“那不行，你要不吃我的饺，我就不吃你的包。”

生产队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