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能为宋嘉平儿什麽了，也不知这些钱能帮到他多少。他妈的，居然又是为了钱！我想我上辈多半儿真是穷死的！

可是宋嘉平并不如我想象中来得兴奋，他看着这一沓钱微微笑起来：“言言，你拿这麽多钱什麽？”我茫然地看着他：“你不是说要租门面儿卖钢材麽？租门面儿要钱，货也得要钱吧！这可是我攒了三年的压箱底儿的钱，现在全用来支持你创业！”

他没伸手接钱，沉默一会儿说：“可我不能一下就把你的钱用光了啊。”我心里顿时到不：“什麽你的我的，这是咱的！用光就用光呗，挣钱不就为着钱麽！”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从我手里一叠说：“还是先拿一半儿吧，回不够了又再说。”

说完他就拿着那叠钱往沙发跟前走了。我很不习惯也很不喜这样的宋嘉平，他每回这个样儿我都觉得在面对着一陌生人。看他不以为然地坐沙发上翻文件的样，我突然没有耐地将手里剩下的一沓票往茶几上使劲一撂：“你怎麽变成这样了，宋嘉平？”

他抬看我的神有儿意外：“我怎麽了？”我指着他的鼻直嚷嚷：“我跑大老远换来的钱，一分不少全给了你，图的就是你能对着我笑一笑，运气好一儿可能还会碰上你夸夸我！可你这副宁死不屈的样是什麽意思？你给谁看！”我越说越觉得火大，“我知你心里有委屈，可我不也事事儿顺着你麽？在你跟前我怕说错一句话，错一件事儿。你也站在我的立场上想想行吗？”

他盯了一会儿茶几桌面，将手里的文件放旁边的沙发上：“言言，你得最错的一件事儿就是骗我。”我觉背上差儿冒冷汗，宋嘉平都知了？“你刚说过这笔钱是你攒了三年的积蓄，可这会儿你又说这钱是你跑大老远换来的。言言，你能告诉我实话吗？这钱到底是怎麽来的！”

我忘了心思缜密从来都是宋嘉平的专长，他分析得简直滴不漏，楞是问得我哑无言。我终于无法辩解了，可我仍然生气，我明明为他了这麽多来着，他却用一个疑问就把我变得里外不是人。如果他知了我跟陈万钧以前的事儿，我希望他能直截了当地告我他预备怎麽，而不是这样儿一再地隐忍怀疑、一再地考验观察。

我没有看他，拿过茶几上的票：“去你大爷的！不要还省了！”说完我就离开了屋。冬天已经来了，树上的悠往回走时都夜里十多了，宿舍楼前的小草坪里都挂着晶莹剔透的冰霜。宋嘉平当时都给冻木了，搁那昏暗的灯光下站着，对着手不断地哈气。妹们都对他挤着睛：“军哥哥等咱言妹妹呀！真是难为你了，这大晚上的。”

我把几个姑娘轰上楼去后，才细细打量了他。我觉得他似乎连眉尖尖上都挂着冰珠，双颊冻得微微发红。我就说他傻，这大冷天又大半夜的，哪儿呆着不好非得傻兮兮地站这儿等。他乐呵呵地冲我笑：“我想早儿看见你。”可他也可以给我打手机呀，他又说：“我怕给你打电话，你又不能尽兴地玩儿了。”

那才是宋嘉平，贴又温存，让你想骂他几句都找不着理由。萧条凄凉的冬夜，背着往日好回忆孤独行走什麽的最过悲惨，这时刻往往容易矫情。我就比较矫情地一边走一边等宋嘉平的电话，可是他没再打电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