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红尘中太多浮沉周而复始，万般皆是命半不由人。

——阿棉，你就当真这么不愿见我？

——想要见你，也需理由？

——既然如此，不必勉。但若姑娘方便开门，公托阿禄带了件东西，望姑娘收下。也好让阿禄回府有个代。

璇玑一愣，脸微变。福。

她，也一样忘不掉。

——自莳，阿棉签下的便是至死方休的死契。宋妈妈已经回了燕公，今后他亦不会再提。

男一袭月云纹蜀锦长袍，长发琯髻。眉下一双情桃，似笑非笑，得惊心动魄。

素闻莳馆的璇玑姑娘艺非凡，乃人间绝。沦落烟名冠天下却淤泥不染。能有幸一睹芳容者，死而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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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早就知，本王从来就允许你有妄想。

——从未心生妄念？

如此零星情话，换来的亦不过是又一场木然的沉默。想，这个字，于她，于他们，都终究太过奢侈。

——不？

——阿棉，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言不由衷了。

他冰冷冷地重复。

——凤冠霞帔，明媒正娶。阿棉不过凡夫俗，亦知此生再无此机会，如何能够不惋惜。

不知何时离开的手空落落，似乎还残存着方才那无温的指尖留下的痕迹。她忆起那一日在王府门前，他亦是这般抓着另一个女的手，千般呵护，万柔情。

——蒙王爷错，璇玑不。

——秦淮一介烟之地，璇玑一介青楼女。王爷份尊贵乃千金之躯，民女从未心生妄念，礼教尊卑更是不敢逾越。

从来？

众人唯叹，此女只应天上有。

一下就让人想到了，举案齐眉。好，也好痛。

端王凤眸微眯，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光华转，笑意渐。

薄若蝉翼的广袖在夜灯中被轻扫地凉风抚地翻飞成蝶。雪白衣衫缠着青丝三千如绢丝上化开的墨，薄薄的倾泻下来，绞着明月似的光。

浪淘沙，秦淮女皆会唱的小曲，却也生生给她唱了别样的韵味。

璇玑闻声，拆着发髻的手指顿了顿。镜中女迤逦长发珠钗尽褪，纠纠结结地盘落了一地。面容缟素惊心。

转合门落锁。行云。

除了面纱外那双噬人心魂的，只余寸寸清淡兰香。星月失，须臾不见。

她起，脚步细细碎碎地挪到门前。只听吱呀一声，伸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就已被另一只大掌牢牢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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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君撷的风采飞扬她忘不掉，她说，楚姑娘天姿国应有更好的归宿，可自古红颜多祸，却是皇家难容。

她一时不答，静默看他。

——阿棉，我只是想你。

璇玑咬牙。答。

——世间之事万般皆有因由。公说笑了。

烛火在床帏边摇曳，昏昏暗暗地将人影照得愈发模糊。窗微敞一隙，她轻推开窗，翘首凝望栏杆，空虚忧愁相袭。往日之梦接踵漫上心。

——噢？听着阿棉语气，倒是有几分惋惜。

半晌开。

璇玑莞尔。

——外传得闹，前些天城北燕家二公敲锣打鼓地把莳馆闹了个天翻地覆，声声要为名动应天府的璇玑姑娘赎？阿棉你说，可有此事？

端王府的小厮常禄毕恭毕敬地站在厢房之外，屈膝朗声。

——夜已沉。劳烦常兄弟通禀，璇玑已睡。若公有要事相商，明日巳时城南休雨亭璇玑恭候公大驾。

——璇玑姑娘，小的阿禄，奉公之命来接姑娘前往府中一叙。

——民女见过端王爷。不知王爷夜造访所为何事？

——是。

媚如丝却了无星温情。

一曲终。女垂眸收琴，毫无留恋地转离去。

沉默。远远望去，人影未消。

闹的伊始亦不过是为了曲终人散。一如开亦不过是为了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