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谁说不是，”荷妈轻叹，“这两年老太太这老是愈发严重了，上回苏医生来给老太太瞧病的时候还千叮咛万嘱咐，说叫她少看电视少手活，可是这人越老越倔，跟个孩似的怎么都不听劝。偏生小小跟少爷又……”

程今夕不由内疚起来，面愧，“是今夕这个孙女的想得不够周到。”

“小小也别怪荷妈倚老卖老，有些话哪怕老太太不让，我也还是要说的。”荷妈似是闲话家常，语中却不免期艾，“打小小你搬去之后，少爷在家吃饭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老太太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可是惦记地。想要看你们也只能在电视前等着，心想着兴许能播你们的新闻瞧上两。你同少爷大半月都不回一次家，一心扑在事业上，可这事业再重要，到底是比不过亲情重要，一家齐齐整整，平平安安的，这老太太心里也就知足了。”

说来她不过是继室带来的拖油瓶，段家乃名门大，向来看中礼节尊卑，她到底不姓段，独独因为老太太一腔才叫家里那些下人没有看轻，将她当正经小看待。

而她如今所谓，却是为了一己私念。

程今夕惦着荷妈的话，心下千回百转，思绪万千。

*

东屋朝着，若是晴天，敞开的窗台白纱飞扬，光满室。

南海梨木细雕的中式的窗台桌案摆在正厅，八仙过海栩栩如生，北边的沿上的紫檀佛龛里，一尊白玉观音宝相庄严，屋里弥漫着沉檀厚重而沁人的馨香，丝丝缕缕的白烟弥漫消散，尘埃落定。

往里走是内室。

老太太穿着苍蓝织锦缎的袄，一银丝仔仔细细梳得一丝不苟，眉若远山的老人却似是比半月前见过的时候苍老了一些，此刻正在床沿上打盹，金边的老镜耷拉在前，手边散落着织了一半的衣。

程今夕微微一滞，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小心地拿起搁在床边的毯，覆上了老太太的膝。

听到动静，老太太的腕动了动，缓缓睁开眸，看见来人，细锁的眉心一下就舒展了开来，“夕丫，你来啦。”

她愣了愣，“，怪我手脚的，把您吵醒了。”

“不打，本就没有睡着，”老太太笑，亲地拉着程今夕在床沿上坐下，拿着线衣在她上比了比，“原本想着每天织一，等这天气凉了大概就能让我夕丫穿了。可这没两下睛就得越发厉害，神也不行了……”

“到底是半截在土里的老太婆了，日不多了，不服老不行喽……”

这话说得不免有些苍凉，程今夕觉得鼻涩然，好半天说不话。

半晌，才像个孩似的往老太太怀里蹭了蹭，“不许胡说，您一儿也不老，您还没看到孙女长息呢，是孙女不孝，任妄为，不能伴在边承膝下。”

“是啊，现在怎么会死呢，还没看到我夕丫嫁人怎么能放下心。”老太太怜地抚了抚她的发，将她搂得越发了，声音越越飘越远，似是不闻，“傻阿囡，才说两句就要哭鼻，越来越没息了，都是大姑娘了还这么没羞没臊的，将来嫁到了夫家也不怕被公公婆婆笑话。”

程今夕破涕为笑，“您又打趣我，大不了孙女不嫁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