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的表情是恐惧吗？亦或者是在生气？

程今夕迷茫地窥探了很久才发现，都不是的。

他那么悲悯的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因为得不到心的玩而无理取闹的孩，而她已经过了任妄为的年纪。于是这悲悯在无形中就变成了失望。

是的，顾淮南对她失望了。

可为什么要失望？有什么理由能让他对她失望？

程今夕觉得没有理。顾淮南是现在最没有资格对她失望的人，不有没有始终弃，某意义上他的确才是那个负心的人。

他能伤她，她为什么就不能喊疼，为什么就不能反击？

顾淮南是很厉害，什么都懂，什么都看得透，可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理。

程今夕想，是的。在她让顾淮南失望的同时，她也对他失望了。

后来程今夕问顾淮南今晚回家么。

顾淮南没说话，傅云姿还窝在他怀里边瑟瑟发抖。

好演技浑然天成，有些人本不用练，天生就是演员，无时无刻不再演戏。程今夕几乎是本能的觉得傅云姿虚假，连带着不可思议，那么聪明的顾淮南居然会看不来。

大概，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更加容易得到宽容和形容，男人大多是视觉动，理所当然的顾淮南应该也有。这不算生命病。

这么一想似乎也就有些释然了。

顾淮南叹了气，“今夕，我们结束了，不希望再纠缠下去，这样对你对我都没有好。我并不想伤害你，你知的。”

“我知，可你也知，我不想伤害任何人。”程今夕有意无意地瞥向傅云姿。

“……”

“所以，我也没说不同意啊。我跟你在一起这些日，又有哪次不是听你的，”程今夕自嘲，之后沉默良久，“晚上没事的话就回趟家吧……最后再给我顿饭。过了今晚，还是什么都听你的。你说……你说要散，那就散吧。”

她只是觉得累，真的太累了。

像是脱了力，脊椎再也直不起来。可她的睛却意外的明亮，像是探照灯似的直直地照他的灵魂。

眶红了，蕴着温的。程今夕努力着让泪不落，最后的犹如碎裂的盔甲，将泪倒心里，光锁在隙。

恍若一切如常。

顾淮南彻底失语了。丝毫不觉傅云姿将他的手掌得生疼，衣摆都被皱。

只是半阖任由程今夕用目光一寸寸将他撕成碎片，一到呼都停滞，肺的空气全被挤压去，他有一瞬间死亡濒临的快意。前是空茫的黑，看不清楚这天地，唯有黑暗的中央始终兀立着一个白的影。

渐渐地，从模糊到清晰。那个影曾经支撑他走过许多难熬的日夜，当生活所有的希望都慢慢逝失，当自尊和骄傲一瓦解，当光明和黑暗激烈厮杀，当死神的镰刀一次次与自己肩，当生命的尽近在咫尺。

当他选择放弃自己的人，说服自己也就这样放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