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了呢？

前半段人生中最大的挫折，最疼痛的坎坷，最难熬的日，最甜的负担……都是这个男人赐予的。

为什么在他狠心离开之后，还能那么若无其事地现在她面前，云淡风轻地跟她说好久不见……而她，竟然还会觉得疼痛呢？

是上的知都坏掉了吗？

不是有人说，只要七年，上的细胞就会更新一遍吗？只要七年，他们就都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那么现在，五年时间也够了吧，百分之七十全新的自己，为什么就过不去了呢？

为什么还会有剩余的百分之三十去记得这个男人，和他给的疼痛呢？

顾淮南几乎没有变，像一株竹一样立在那里，面容熟悉而陌生。白衣，灰，削短的黑发。

陌上人如玉，公世无双。

程今夕诧异自己直到这一刻依旧觉得，能够称得起这句话的，除了顾淮南，再没有别人了。那是铭刻在她心里的模样，睛，鼻，嘴，那张脸，那副躯，都是如烙铁伤过她心的。

就连嘴角弯起的弧度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那双清澈通透的睛，只要看向你，就会让你觉得他的里只有你。

那一瞬间她愣怔地看着他，眩地几乎站不住。她不知当时她中更多的是讶异还是怨愤。她只知在他现的那一刻起，她的睛就开始疼痛，痛得几乎睁不开。

或许心脏里有一条不为人知的脉是通往睛的。程今夕想。

心疼，跟着睛就疼。一，依旧缓解不了。

可她终究还是没有哭。就像涸的泉，中除了沙过的粝，什么都没有。

而且，泪总是会让事情变得难看而不易收拾。年轻时候的情让她有会，所谓难过更多都是自找的，与人无尤，自己若不，谁还会无时无刻哄着你呢。

程今夕心想，就这么算了吧。彼此各不相地活着，个再见亦能平静寒暄的陌生人。

当年他得病的时候瞒着她骗她离开，在他饱受折磨的时候她没有陪在他边，他也不曾知她后来受过的。现在他的病看来是好了，而她也没死，就算扯平了。

这么想来心情大概就会好一，释然也就多一。她苦笑暗叹，原来自己这么会生意了。

说来说去，还是缘分太浅。

如果，真的能忘记……

程今夕光着脚木讷地站在十楼，冰凉的大理石渗透脚底，寒意上侵，她倚靠着栏杆扑半个往下看。

倏然生一想要往下的冲动。幸而脚底的寒凉让她瞬间清醒，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中，那对相依往停车场方向走着的恋人，恍惚不已。

如果真的有再世为人，那么，她过奈何桥的时候一定是少问孟婆要了一碗汤。

就是因为那碗汤，前尘往事中，其他人都放下了，却只有她放不下。

为什么只有她放不下？

程今夕注视着那双背影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无知无觉地说，“因为太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