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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洗耳恭听。”
“雷泽夫大学那位金斯先生说得对,体育的目的应该是提高人体的综合指标,这恰恰是动物达不到的。猎豹比人跑得快,剑鱼善于游泳……但没有一种动物会跑会跳、会游泳会举重。
所以我建议取消所有的单项体能项目,代之以十项全能或二十项全能,一劳永逸地摒弃人体的畸形发展。可是这样一来,国际田联就要撤销了——当然,这只是开玩笑。”
内比奥洛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应对道:“这样就能完全摒除兴奋剂和基因改良手术吗?”
两人叹口气,不再讨论。这时,本届奥运组委会主席已经走上白色圣火台,取下火种,小心地保存在金属容器内,准备在下届奥运会上用它点燃圣火。然后,燃烧了20天的本届奥运圣火慢慢熄灭。
历史的帷幕又暂时拉上了。
八世纪性审判
对田延豹杀人案的审判在奥运闭幕的一个月后进行。奥运期间,希腊新闻媒体对此案有意作了低调处理,现在他们开始转移了聚光灯的方向,把它作为新的新闻热点。虽然“新闻报道不得影响判案的客观性”,但实际上记者的报道难免有各自的倾向。一派意见主张对田延豹严惩,因为他杀死了“奥运史上最伟大的运动员之一”(这些人对所谓的猎豹基因的说法嗤之以鼻),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损失,而且是“公然在警察面前行凶”。一派意见则同情纯洁可爱的田歌小姐,她有什么过错?她仅仅是想把处女宝留到婚礼上,她勇敢地保护女仆不受男主人的强暴,这样美丽善良的女神不能终其天年,上帝太不公平了!我们但愿血亲复仇的律条在今天仍有效。
随着时间的推移,后一种意见越来越占上风。那几位狗仔记者偷拍的恋人照片频繁见于各报,美貌贤淑的田歌小姐成了希腊公众(他们在道德观上是偏于保守的)的偶像,其热狂程度只有上个世纪黛安娜王妃之死差堪比拟。这种气氛对田延豹的量刑无疑是有利的。
审判是在雅典的阿雷奥伯格法院举行,即传说中由智慧之神雅典娜亲手创建的法院。法院之外人头攒动,制服笔挺的警察们严格把守着入口。这些天来,那些捣卖过奥运入场券的黄牛党又有了新的生意,他们通过种种关系弄来法院的入场券,再以300-500德拉克马的价钱卖出去。即使如此,入场券仍是供不应求。
从早上开始,听众开始潮水般涌进审判厅,各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在门口频频拍照。附近餐厅和露天餐厅的生意也异常火爆,小贩在门口大声兜售快餐。审判厅设在二楼,屋内陈设相当陈旧,看来奥运给雅典带来的建筑热并未惠及它,也许,法院是有意想保持“雅典娜时代”的历史氛围。
审判厅的前方是法官席,是一块高出地面的平台,由红木隔板隔开。平台上有三把高背皮椅,这是法官的坐席。平台的右侧是证人席,一张小桌上放着一本封皮已旧的皮面圣经,一尊耶酥受难像,还有一个放材料的托盘;左侧是被告席和辩护律师席,稍后一点是十个陪审员的席位。
厅内有一排排简陋的木凳,可容350人旁听。现在听众已差不多到齐了。厅内有一块地方留作记者席,有美联社、路透社、法新社、共同社、俄通社,自然也少不了新华社。新华社记者仍是由采访奥运会的穆明担纲。不过,由于两个死者和两个凶手都是中国人或华裔,这种情形对中国记者来说多少有些微妙,所以穆明小心地保持着同其它记者的距离,沉默着,不愿与同行们多交谈。
罗伯特已正式加盟纽约时报了,在奥运“豹人事件”中,虽然在采访后期他有过重大失误,但瑕不掩瑜,总的说他的报道使纽约时报始终处在新闻界的前列,所以最终他在纽约时报的编辑室里摆上了自己的办公桌。此刻他也在雅典。一走进审判厅内,他就开始寻找熟人。他在第一排听众中找到了费新吾,自从田歌和谢豹飞遭遇不幸后,他一直没有回国,忙于为田延豹聘请律师,安排监狱的生活。费新吾身边是一位满脸络缌胡子的美国人,马里兰州克里夫兰市雷泽夫大学医学院的资深教授埃迪·金斯,他自我推荐来做田延豹案的科学顾问。他曾对罗伯特说:“也许普通人一时难以理解这场审判的重要性,我想,有必要由我来充当法庭的内行证人。”
费新吾的身旁是田歌的母亲谷玉芬,这个可怜的女人被悲痛摧垮了,神色悲凉,头发灰白,怀里抱着田歌的遗像。那位青春靓丽、朝气勃勃的姑娘,与镜框周围的黑框是多么不协调!
在那个黑色的日子里,谷玉芬赶到雅典警察局的停尸房。铁屉打开,蒙蒙白雾中露出女儿的面庞,身心交瘁的妈妈只哭出一声,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所幸她被抢救过来,现在仅仅左手和左腿动作不大灵便。田延豹的父母没有来雅典,这是费新吾和律师商定的小小计谋。让田歌母亲代表田氏家人出庭,本身就是一种无言的呼吁。现在,谷玉芬沉默着,像一座沉重的石像,她怀中的照片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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