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袋里去找那小本，还没拿来，却已经想到了：“呵，是组织规矩。”

“这次该斗谁呢？说老实话，咱们也凭不了自个儿的恩仇去说话，咱们只能找庄主大伙儿乐意的。他们不恨的人，你要斗也斗不起来，他们恨的人，咱们要包庇也包庇不来。”

他把睛去睃了一下张正典。

“对，咱们是替老百姓办事么。”赵得禄也说了，他还想把张正典对他说的无耻的话说来，可是一想，又咽了下去。“咱们党都起过誓的，咱们里面谁要想卖咱们，咱们谁也不饶他。咱张裕民就不是个好惹的。你们说怎么样？”“谁也不敢起这个心。”大伙儿也说了。赵得禄又把睛去盯张正典。他心里有，好像什么东西咬着他似的。

总之，大家的思想是否就一致了呢，不一定，大家也并不明白明天该办些什么事，但大家都轻松了好些，他们的情结在一了。他们都有一气概，一赴汤蹈火的气概。

他们开始觉得天气不早了。

“咱们都回去吧，明天还要开会呢。”谁在提议了。“对，明天还要开会，谁也不要下地去。”张裕民首先走了来。

下弦月已经升到中天，街上凉得很，安静得很。赵全功和钱文虎朝南走，剩下来的人都绕过豆腐坊朝西去，但正要转到巷里去的时候，张裕民回过，觉得队伍里少了一个人，而在靠北的街边上，有一个人的背影。他心里完全明白了，却没有动声，只悄悄的同李昌说了两句话。

13访董桂

文采派杨亮参加村妇联会开会，杨亮一清早便去访问董桂。他原在边区政府图书馆理图书，年龄虽说不大，才二十五六岁，又没有过什么学校，只在小学里读了几年书，但在工作中，尤其是在图书馆这一时候，他读了好些书籍。他不只读书，也还有一细致，用脑的习惯，所以表面看来他不过是一个比较沉静的普通，但相稍久，就会觉得这是一个肯思想，有自己的见解，努力上的青年。图书馆的工作虽给了他很多好，但他却不希望再继续这个工作了。他常想去地方工作，到区村去，因为他在去年年底曾经到过怀来乡下，参加村的清算工作，一个多月的经历，给了他很大的兴趣。他觉得农村是一个大的活的图书馆，他可以读到更实际的书。这些实际的生活，更能启发他和明确他的人生观，以及了解党的政策。尤其使他愿意去的是这里有一最淳朴的情，使他的冷静的理智，汇在群众的烈的浪之中，使他觉到充实的力量。他本来就是农村的，因为工作脱离了十来年，现在再返到这里面，就更能会这些情，这是他在理图书工作上所不能找到的。所以这次，他一知政府准备派几个同志参加土地改革工作实习队，他就极力争取到这个机会。他是多么的愉快，他希望能在这次下来之中，一成绩，和学得一些东西呵！因此昨晚文采同志分他去参加妇女们开会，又要他去了解一下妇女的情形，虽然这使他觉这工作对于他并不恰当，也不方便，但他也很乐意的接受了。他明白他们之中并没有女同志，妇女工作总是要人的。他想，慢慢的来吧。趁着早晨凉快，去打听妇女主任的家宅。

他走了村西的第三条小巷。巷很窄，两边都是土墙，墙下狼藉着孩们的大便。

有一个妇女正站在一家门，赤着上，前后两个全的孩牵着她，孩满脸都是屎鼻涕，又沾了好些苍蝇。她看见杨亮走了过来，并不走院去，反转过脸来望，孩也就在母亲后伸过小脸呆呆的望着。杨亮不好意思去看她，却又不得不招呼，只好问：“你知李之祥住在哪儿么？”

女人不急于答应他，像对一个熟人似的笑了：“不来坐坐么？”

“以后再来看你们吧。你是谁家的？你贵姓？现在我要去找李之祥。”

女人仍旧那么憨憨的笑着，答：“屋里来吧，看看咱们的破屋，咱们是赵家，是村副家里，赵得禄，你看见过啦吧？”

“呵！你们就是村副家？”杨亮不觉的望了这个半的女人，她发蓬，膀上有一条一条的黑泥，孩更像是打泥塘里钻来的。杨亮从心里涌一层抱歉的情，好似自己有什么对不起她们母似的，他很自然的去抚摸那两个孩，答应她以后一定来看她，又问老赵在家不在。

于是他匆忙的跑走了。女人在后边还大声的说：“就是隔，隔的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