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亮刚从北街上转到小学校院墙外，就听到对面合作社里嚷成一片。他赶忙走去，只见里面黑幢幢的，人影很杂，同时有很多人说话。他挤到程仁的跟前，只听程仁说：“你们这些人呀！负担的时候，要你们报，你们怎么不报。如今么，一起一起来问。好，请你们大家来评评，爷儿俩光，也要算两，咱们全村千来人，能不能算千来？！你们恨不得把吃的娃娃都要算上一，好分上二亩地。你们也不想想，咱们村上能有多少地嘛！这不是给人找麻烦！”

“呵……”杨亮觉得意外的兴了，却更追下去，他告诉他村上早就有党员了，只因为他不是，所以别人不告诉他。他劝他参加党，参加了党大家团结得更，更不怕那些坏。翻只有靠自己，才翻得牢。共产党是为了许多许多人的幸福的。老听得迷迷糊糊的笑着，结果他也告诉杨亮，假如他党，得先找一个人商量商量。杨亮说：“这事怎么能找人商量呢？只能你自己主呀！万一碰着一个坏人了呢？”老便显为难的样，最后杨亮只好问他想和谁商量，老也低低的说：“咱外甥嘛！你看能成不能？”杨亮便又呵呵的大笑了，连连说：“能成，能成。”

“哈……”杨亮也靠在树上笑开了。他笑过之后，却悄悄的问着老：“你们村上有共产党没有？”

“为啥不？只要有人我就，要是没有人，我一个人就不。”

“咱们农会得可太多了，你的那个东西不起来，咱农会还得上一手么？”张步得意洋洋地。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语气中的报复味是很重的。他这一句话把满屋人都说得大笑了，站在远的也听清了，都响起朗朗的哗笑。

“你们，”老确切的笑了，“你们是八路军，是共产党。

“不怕什么，一个老办不了事呀！”

天已经在黑下来，杨亮觉得这果园真使人留恋，他再三的去握老的手，告诉他，他将会再来看他。老也憨憨的兴的笑着，要留杨亮吃晚饭。但杨亮却不得不去了，走以后还时时的回望着这渐渐被黑暗模糊了的果木林，和模糊在林中的郭全老儿。

“你赶讨老婆，生个儿吧，那不就是三了吗！”是谁在门也投来讽刺。

“老伯，假若你们村上有共产党，你不？”杨亮试探着他。

25合作社里

后，把这件事重复向文采同志反映，大家要共同商量一个办法来。

杨亮看见他膝前篮里捡得有十几个烂了的果，便问：“这有什么用呢？”

“一个人怕什么呢？”

老笑了，糊的说：“全是烂的，唉……还有半边不坏，晒喝茶可好呢……”后来他睁望着杨亮说：“同志，以前连捡这么个烂的也不成呀！望着这几棵树五六十年了，今年这才算有了三棵半树，就敢把这烂的丢了？不丢，不丢！”

“没有。咱们没有这个。”

“咱村上的人咱全认识，都是老百姓，没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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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农会不？”那个青年农民仍未被压服下去，气嘟嘟的不走。

杨亮听到他这样说，又想起适才当他外甥来摘果时他的慷慨样，他指着，他叫他们多摘些，他还说吃完了他会再送去，要张裕民不要来，他明白他外甥是个忙人。杨亮便不觉得说：“你这人太好了，看我们刚才摘了你那么多。”“多？不多。”老又正经的说，“这还不全是你们给咱的。你们是好人，你们把富人的东西全分给咱们穷人了。你们这回又来这号事，村上人全明白呢。”

“可不是，今早李振东娘就说，她家得算五人，因为她媳妇已经有了七个月，这个娃儿也该算去。咱就说，要是怀了只野猫呢，那老太婆气得直脚。……”这是农会的组织张步。近两天来报，说分家了的就一伙一伙的来找他。

这个老有两撇八字胡，是一个不多说话的老。他靠在屋外的一个树上，仿佛很悠然自得。

“哈……”接着是一阵哄笑。

“主席又为啥呢？老伯，你再说说看。”

“咱们是什么人呢？为啥要这号事呢？”杨亮觉得这老很有趣。

他看到天已经不早，就先提着一篮果走回去。杨亮便再走到郭全住的看园小屋来。

咱们老早就是各各。“

“他为咱们嘛！他为的是穷人，他是穷人王。”老仍然是很肯定的笑着。

你们的主席叫你们这么的嘛！“

站在炕角边的那个年轻农民，看来只十八九岁，并不停止下去，他申辩：“咱爹的是李俊的地，咱的是江世荣的地，你们不知？咱们一个炕上睡觉，可是的两家活。

“你怎么知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