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无界》第三章（5）

“如果你跟我同龄，你就该付账。使劲长吧。”他鼓励我。我想我永远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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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的西班牙台阶上向下俯瞰，它跟过去没什么两样，但此时我欣赏它的心情则大相径。当在为学习和讨生计拼命的日里，我想不有什么理由去喜这些光秃秃的台阶，倒让我痛苦地回忆起那永远也走不到尽的疲劳：念小学时，全校师生冒着七月酷暑徒步数小时去敬老院听忆苦报告，一路上中暑的学生不断。当终于抵达目的地，没人还能顾及那些等在会场里的苦难老人，全都冲农民家，把扎缸里狂饮。一直到现在我都憎恨那个为了政治荣誉而让我们吃尽苦的纳粹校长和大队辅导员。

意大利人在消费上习惯aa制，甚至是情侣之间，但他从不让我付账，如果我持，他就问我：“你多大了？”

我飞奔回家打扮。现在我已经是个“富有”的小女

“为什么问这个？”我反问。

而此刻，我烈地受到了台阶所沉淀着的历史文化。啊，因为不需要考虑其他的，在来的路上，我已展开了丰富的想象力。

说实话，和罗贝托在一起我的心情变得很复杂，既因他而骄傲，又不免为自己学识的浅薄到不安。“那是因为你把我的工作和位置看得过分重要了。”他说。“你本不知你有多么！一个来自象形文字国家的女孩，能讲三国语言，能通过画布表现灵魂之。如果浅薄的女孩都能像你这样，男人们会因此显得暗淡。”

叶茂的大公司就如同步了一个安全社会，完善的福利和保险系保证了我今后的生活，更重要的是公司全盘负责我的居留签证，遥远的未来我还能拿到退休金。在国内时曾以为来留学的人个个都能读个硕士、博士什么的，其实国外的大学易难，学分不够休想拿毕业证，不读又不能延签证。我的一个中国学长已经读了四年学士，三年硕士，但他打算继续读下去，为奖学金和签证，而且还能享受租金极便宜的宿舍。要是留学生都有我这样的运气，相信不少人会放弃学业。

星期三，我再度接到雅惠的邀请，“今晚，我丈夫和我想请你吃饭，谢你上周末来参加晚会……”

午饭后我们在一家写着店家自制招牌的小店里吃冰激凌，我了碎果仁味和加白兰地大米味的。罗贝托轻轻啜饮着咖啡，看我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笑：“让我猜猜看，小时候你一定是个贪吃甜品的小姑娘，长得胖胖，牙齿都被蛀坏了。”

我跟罗贝托在西班牙广场旁的英式茶馆喝的红茶，吃香的特制小松糕和烤饼。我让服务生打了一大碗油，我最喜把它抹在糕饼上吃，那的香能让我找回很多童年缺失的温。

“十岁以前我没吃过冰激凌，那时我营养不良，长得像豆芽菜。”我说。“四岁时妈妈第一次带我去买冰，我拽着她的衣角不停地说我想吃油的，可最后妈妈还是给我买了三分钱的红果冰。因为油雪糕要八分钱，那对我们来说太贵了。”

我喝下半杯茶，又了第三客果冰激凌。

“我了一份特大冰激凌跟一块裹满巧克力屑的油糕，掉一百多块。虽然吃过晚饭才不久，可我还是吃光了所有的甜品。不过我觉得冰激凌和糕都没小时候想象得那么好吃了……直到餐厅的菲律宾领班很小心地把一摞纸巾放在我面前，我才发现，自己是就着咸咸的泪在吃糕……”

谢意大利，它使一切得以改变。假期我去佛罗萨的米开朗琪罗广场画那尊气质贵的《大卫》复制品时，意大利学院派学生称我的作品现十四、十五世纪文艺复兴的艺术特质，对人骨骼掌握得非常到位，有疼痛。后来，我充满炫耀地将一幅人画悬挂上罗贝托的床。他成了我的第一个男模。

天，他怎么可以这样夸奖我？他知我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视野狭小，甚至连真正的生活都不懂。我唯一引以为傲的是，我对彩、线条有与生俱来的觉，小时候家中的四面白墙就是我的画板，我最经典的一幅画是蓝的大海里，带鱼向素面朝天的黄鱼、带鱼传授丽动人的技巧。那年我十岁。又过去了八年，我还是没去过术馆、画展，也不知什么是艺术节、音乐节。我唯一熟悉的是校板报，那上面每期都有我画的公主和仙女，她们不是着红领巾就是别着团徽……在人生最需要积累能量的阶段，我被贫乏无知的生活禁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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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暑假里，我第一次带一个国家旅游团，陪他们在北京逛足三天。拿到导游费和小费后，我直接了楼下的西餐厅。那是家五星级饭店，东西贵得离谱，可我怀揣一百五十金和三百块人民币，财大气的像一个富翁。”我打住话题，看看罗贝托，他听得很神。

罗贝托的手越过桌面停留在我脸颊上，轻轻动着。他睛里的蓝渐渐变，那后面似乎隐着某东西。“艾维，我会让你一辈都能吃上你想吃的冰激凌和油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