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请等一等，有您的电话。”我回过去，是侍者。

我坐租车。侍者把一个信封给我，如释重负地松了气。到达郊外的橡树俱乐，我用信封里的钱付了车费，算上小费，正好。我一边往俱乐里走一边猜想那个男人怎么会把时间算计得如此准确，晚几秒钟来电话我就穿过路溜了。

拥有尔夫球场的橡树俱乐属于那类隐私极的会所，听说会申请者被要求受过良好的教育，如果能拥有相当的家背景就更妙了。会员委员会将对此行面试审，接下来还要考虑本人的资产和实力。即便你不备富人的条件，但受到某个要人的推荐，最好再毕业于一所不错的大学，依然可能被接纳成为这些级俱乐中的一员。沾费里尼的光，我去过这类级会所：在术俱乐里骑过名贵的；在用诗人彼特拉克的家乡命名的阿雷佐俱乐里，我们并肩跟他的中学校友及其可的妻打过网球赛。本来他还打算加游艇俱乐，让我给未来的机动帆船起个名字……

一名接待员引领我穿过休息厅，来到餐厅。在靠窗的位置，我看见可？卡兰德拉正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谈话。一瞥见我，他示意他们稍等，起朝我走来。此时所有的人都看着我，我有些局促。

《风月无界》第四章（5）

“路上还顺利吧？”他问，表情里有一仁慈的关切。

“你的安排天衣无，卡兰德拉先生。”我说。

“记住，叫我可。”他耸耸肩膀，用手指指对面让我先坐下。那儿有一张似乎专为他虚以待位的餐桌。即使现在是就餐峰，客人都满了，那张空闲的桌仍然属于他。

我住的这座城镇不大，在很多地方大家都彼此熟悉，尤其是餐馆里，侍者能叫上客人的名字，甚至说起他们某位亲戚的情况，他们知的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多。类似情况我跟着罗贝托已经领教过。可的背景则有所不同，凭他外在的气质和举止，没有人会怀疑他自豪门，但他所表现的东西却绝非一个普通有钱人所为。他在级餐厅或者俱乐里所获得的尊重超乎我想象。我不知有多少人真正知他所从事的行当，因为他看上去永远是那么有教养的一个绅士。

侍者给我端来冰。我了一杯加柳橙块的苏打。环视四周，我认一位常在电视上面的男演员，他和一个超级胖女人在一起。

晚餐吃得很平静，也很简单，因为可临时有约，所以我和这位大人的“光荣”晚餐匆匆结束了，我的张戒备本就没遇上对手的取豪夺。他安排司机送我回家。我离开餐桌时，他正对着电话厉声：“……我不需要别人告诉我该怎么。听着，照我的意思修改，否则他一块钱也别想拿到……”

我产生了一奇怪的觉，似乎他和我印象里的那个人并不完全相同，但我上又意识到，一个欺骗的男人是可以有多重面的。

睡前接到雅惠的电话，她告诉我里大发雷霆，警告她这样多嘴下去她很有可能成为一个年轻的寡妇，这可能是存在的。不过，她还是给了我最后一番忠告。

“每个女人都在寻找结婚的机会，甚至不在乎那些老得不成样的男人，我想你能理解这是为什么。想一想，额财产，社会地位，还有丈夫姓氏带来的显而易见的好……得到这一切需要多么大的智慧啊！”

我曾经以为雅惠是个真善的女孩，但现在我发现，她对于生活有一度理解，这理解完全不同于她通常表现的那天真和大度。之后不久雅惠早产生下一名男婴，随即离开南回到加卢拉那座富丽堂皇的乡村别墅，从此失去联系。

一个星期后，我再次与可相遇于街。他半个坐在车上，看着我蹬着那辆破单车由远渐近，而过的刹那，他一探抓住车把。我一个趔趄，险些栽下来。

“你——”我气恼地瞪着他，他不动声，此时西沉的余晖给他线条邃的五官镀上一层光芒，英气无比。我闪开他的视线，在座位上拼命扭动腰肢，狠踩脚蹬，然而车纹丝不动。

“听我把话说完就放你走。”他蓝灰的睛闪着光。

我折腾累了，就一脚撑地，从单车上下来。看我站稳了，他松开手。

“周末跟我去打尔夫球。”他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