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我送给艾达太太一只三十元在北京旧货市场买的景泰蓝瓶，第二个月我又送给她一双王府井工艺术商店售的绣拖鞋。每次到楼下借用洗衣机时，我都火炒饭请她吃，还过韭菜加起司的意式馄饨。我从罗带过来两瓶中国酱油和一包绵白糖，艾达把她烧菜用的酒送我一瓶当料酒。有了这几样东西，再上意大利的各香草提味，隔段时间我就一次红烧，然后用酱油炒三菇——草菇、白菇加香菇。这样的晚餐常常令我的肚因为装半锅白米饭而不得不在三更半夜门溜达。艾达对有酱油的中国饭也情有独钟，她说看着那就大增，比中餐馆的咕老还香。

第三个月，我的功夫奏效，艾达主动提每天早晨为我提供早餐：、烤面包、一只橘或者苹果（那相当于一个月能节约五百块人民币耶）。我立煲了一锅冬瓜排骨汤，可惜火候没掌握好，排骨还略显，冬瓜已经烂了。捧着汤碗的那一刻我突然特别想家，想。最近我手指上起了很多倒刺，还长疮，一说话就疼，我梦都想吃烙的西葫芦菜饼和烤咸鱼。

在经历过陌生、忍受了节衣缩，从跑来跑去到骑上单车，我意识到自己在意大利的生活和工作终于步轨了。唯一到遗憾的是我依然待字闺中。九三年天开始的时候，在这座被柔的海岸线和中世纪城堡包围的小镇上，在那间漂亮且昂贵得我只敢一杯可以续添的淡咖啡和一份炸土豆条的英式茶馆里，费里尼律师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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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岛后不久，我利用周末画了几张老屋、街和桥的油画，然后扛着它们去我偶然发现的一家小画廊请求收购。剃着光留着长胡须的画廊主人很情，两冒光地盯着我的画，但最后他却让我把画放在他这里寄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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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无界》第五章（3）

“如果你不能上兑现我就另换一家，我认识在努奥罗省开画店的朋友，本来我想省下半天时间和一笔路费……”说完我假意扛着画要走，心里却张极了，现在我连公司同事都没认全，哪儿有开画店的朋友啊！

“噢，请等一等，看来我需要冒风险了。”

结果他用非常低廉的价格买下我的三幅画，而他画廊里的很多破画定价比我三幅画的总和还要。看我愤愤不平，他解释说那是岛上一些颇知名度的画家的作品，他们都办过画展，有人的作品还被收藏到艺术馆里。

如果不是缺钱用，我宁愿把画扔大海里。我发誓再也不卖画了，我无法容忍别人轻视我的才华。心态虽如此，钱毕竟是有用的，我用卖画的钱从旧货行买了一辆二手单车和一台录像机。

镇上有很多小店，咖啡店是这里最特殊也最多的一店铺，不同于大城市里站饮的咖啡馆，它置有一两间小屋，装饰简单朴素。闲时来一坐，要杯咖啡，就着慵懒的气息，或看报、或聊天，这已经成了我的老年邻居们消磨时光的最好去。搬来不消几天，我便和这些老人熟悉起来。我的东方面孔和有关遥远中国的话题一度成为讨论的焦。国外的主媒向来只衷于报中国负面的东西，这狭隘的视角直接导致了百姓对中国的误解，令不少老人以为神秘的文明古国还像半个世纪前那样，畜力车当通工，山区妇女包裹三寸金莲，没有电灯和楼大厦……

为此我跟他们展开过无数次争论，每次不而散后我都发誓不再理睬他们，可下一日碰上了，老人们又在喊我。真见鬼！吵架也不能阻挡我们的友谊，于是又往一起凑，再吵吵个不可开。老们人多势众，我虽牙尖嘴厉仍难取胜。岛上温州人倒是不少，可他们对国家政局和时事的兴趣超不过对钞票的，他们宁愿把闲暇时间用在赌钱、看录像上。由于始终孤军奋战，如何在辩论中取胜就成了我的一块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