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完成这件事而等。我手臂上扬，一个抛，将钥匙送满百里香和凤尾竹的院里。

《风月无界》第八章（3）

到九十年代中期，小镇上的中餐馆已增至四五家。店主们无一例外地都是从艰苦岁月里打拼来的，那些女人，也从风华正茂熬成了半老徐娘。如今手里有了钱，脑空闲下来，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些装扮优雅、谈吐得的意大利女人，仿佛到此时才意识到，原来生活是可以过成这样的啊！她们开始尝试发店、时装店，将满全重得足以沉没一艘巡洋舰的足金首饰换成意大利铂金，以取代那明显带有温州老板娘的特征。她们并未意识到，即使穷尽所有的财产也无法为她们买来雅的格调和生活品位，虽然她们永远不会停止这样的追求。

时尚前沿的我是中餐馆的常客，老板娘们常向我请教穿衣经，我也把公司的免费宣传册和行信息带给她们，换来就餐的优惠卡。我最大限度地利用了这个便利。说来也是无奈，不过如果你没在意大利这个时装王国里工作过的话，你永远不会理解那些迷人的时尚女郎是如何残酷待自己的。

就说凯尼尔吧，它的内环境糟糕透了，女孩们每天都把减挂在嘴边，尽她们中大分人不胖，我更是苗条。可自从了凯尼尔，整日面对那些为减掉并不多的脂肪而忍饥挨饿女孩，我的重又开始下降。她们老是谈论酪脂肪量大，排的卡路里太，油汤喝了能立刻增加数磅重，而比萨面饼会使人肌松弛、下坠之类的话，似乎除了香烟和咖啡，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有毒。可我跟他们不一样，她们是喝吃长大的，我是喝白开吃大白菜长大的；她们个个红光满面而我一直贫血；她们来了例假照样穿着短裙又蹦又，我抱着袋还得吃止痛片。质没得比。

好几次午饭时间我溜公司新近在地下室开设的员工餐厅吃廉价却超值的排，都被她们行拉走。我大声宣布我不用减，可没人相信我。她们午饭只吃纯天然的蔬菜沙拉，自然决不允许我来一大块六成熟的烤排或者双份香的辣酱意大利面，哪怕是一碟加了很多油的土豆泥。有时我恨不能抱着剪比萨躲卫生间里去。哎呦，我被折磨得快崩溃了！

周一一上班我就开始期盼周末，那样我就可以为自己好吃的东西了。首先我和索尼娅会去中华料理店大吃一顿，吃到肚胀歪；第二天再找间便宜的小馆猛嚼一顿撒丁岛风味的炖仔羊、炸什么的；要不就在艾达的大厨房一大锅足够三人解馋的红烧；偶尔也去蚤市场买它一大块烤野猪，用大蒜酱油醋拌上，吃得两个人对着臭气。每次在消化了一公斤这样的之后，我就梦我在意大利吃死了。

4

索尼娅骑着轻便托带我去她熟悉的理发店发——八五折，然后我们去温州馆享受八六折。酸辣汤、黄瓜拌海蜇，葱爆鱿鱼、青蒜炒笋丝、两大碗白米饭外加两杯梅酒全被我们掉。这丫吃中餐必找我，我的每一菜都味实惠。

席间邻桌几个中国同胞一直吵吵个不停，发的音量在意大利人听来有不可想象。老板娘阿华说这几个家伙是她丈夫的老乡，赶上西班牙大赦，终于从禁锢数年寸步难行的日里解脱来，到意大利来开开界，一兴就喝多了。说着叫人送上两只炸卷给我们压惊。这专蒙老外的我从来不吃，倒是索尼娅很捧场，把我那份一起吃了。

饭后甜是起酥糕，最后端上来的是炸冰激凌球和苦咖啡。索尼娅很老到地教我先喝一咖啡，再吃一勺冰激凌，然后细细会那化在的觉，味得无法形容。这时邻桌传来一记哨声，跟着有人叫：“我，这俩妞可真他妈能吃啊！”

我一抬，有个脸上长满疙瘩的家伙准确地送来一个飞吻，两片噘起的嘴里一只突重围的龅牙。我打了个冷战，疙瘩瞬间爬满全。“我们走吧。”我朝索尼娅使。她会意，赶吃下最后一冰激凌，招呼买单。

《风月无界》第八章（4）

龅牙见状一抬嗖地挪到我旁边的椅上，嘴里吧唧吧唧咀嚼着东西问：“哎，跟我去夜总会怎么样，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