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服刑的监狱里失踪）和去年十一、十二月份的。”

工作人员直盯着我看了片刻，说：“现在我只能借给你去年的报纸。你知，我们图书馆很小，不可能容得下那么多东西。但你可以在我这里下一张预约单，我去总馆借，你几天之后再来。”

“噢，那太麻烦了。我借阅去年的就可以了。”我说。

桌上堆积了厚厚的几摞报纸，都用特制的卡别着，我先找到十二月第一个星期的，然后将埋在纸堆里读起来。

“预料之中的死亡”，“悔过者凶杀案”，“他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逃亡者”，“又一经典杀人之作”，“这是一笔易”……

刺激神经的各报自记者，特约撰稿人，警署新闻发言人，还有匿名者。

各奇的故事慢慢在我的脑海里清晰起来，我觉到随着我对卡兰德拉家族的一步了解，不但没有缩短我与那一切之间的距离，内心的不安反而加了。

6

一九八七年十二月，各奇被判狱三年，这是意大利法律允许悔过者坐牢的最低年限，事实上相当一分悔过者在没有履行完这一千个日夜之前就获得了假释。各奇于一九九○年三月狱，他没整形手术，只是蓄起了大胡。

他最初考虑的隐居地是风景秀丽的城威尼斯，但那里是毒贩们前往贝尔格莱德和伊斯坦堡行毒品易的重地，很多地盘受控于黑手党最委员会。他本人上了死亡名单，各大家族里的成员只要看到他就会毫不迟疑地杀死他。南城市是西西里各大家族通向北方路的必经关卡，中某些地区又受控于卡兰德拉家族。这样看来，除了国，就只有撒丁尼亚跟意大利最北寒冷偏远的山区了。

他选择了撒丁岛，隐居在东北靠近加卢拉的一个由秘密机构控制的住宅内；每月他的账上都会存一笔固定的生活费；他一直隐姓埋名。直到他死，他还没拿到政府提供给他的新籍，他也没有被安排就业，他只零零碎碎地过一些散工，无非是为了打发时间。很荒谬，一方面他一天天在走向死亡，一方面时间又多得吓人。

一九八二年意大利政府姗姗来迟地颁布了对那些“悔过者”适当减刑的条例，但这项关于“悔过者”的法律本无法保证他们的权益，他们仍然得牢；他们长期拿不到新籍；因为恐惧杀手，他们无法重新就业；很多人最终死于非命。

一九九二年夏天，由级警察保护的一名十八岁女孩从罗的层公寓里飞而下，结束了样年华。她是年龄最小的女合作者。几天之前，她最信赖的、她唯一只肯向他开提供家族秘密的保罗？博利诺###官与四个保镖被炸弹炸死在寓所门外。女孩留下遗书说：“……没有人可以保护我了，我的保护人也被炸死了……”

一个警察很刻地保留着对各奇的回忆：他总是蜷缩着待在挂了窗帘的房间里，一只接一只地烟，旁放着一瓶烈酒。两年他还小心翼翼地往过几个女人，后来他又一一把她们打跑。他告诉这个他能信赖的警察，他为当初选择的这死亡方式后悔……如果现在让他在丧失永久的自由和获得永世的不安之间选择，他宁愿要前者，那样他自然就守如瓶了……他现在每天拼命地酗酒、烟，是希望在他们动手之前抢先把自己杀死。他甚至愿意死于一难以治愈的慢疾病，一需要昂的治疗费和药——而当局又不得不给他医治的疾病。

华人小说吧电站

《风月无界》第十四章（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