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一些。我预收了她一百万里拉的定金，我至少要在外写生六到十次，再在我的工作室消耗十数个小时才能完成。看在她丈夫和可的特殊关系上，我这幅画只打算售两百万。可提买单，但我认为这是对我劳动价值的贬抑，如果他持己见，我将选择放弃创作。

“好的，卓越的艺术家，就照你说的办吧。”最后他让步了。

市政委员莱纳尔与可的关系极其特殊。数年前可上岛的时候，是持了莱纳尔在中一位银行界朋友的帖来找他。那帖上提到可“是年轻有为的商业人才，希望作为校友的你们能够一见如故……并以你规划这个城市的经验给这个年轻人一些好的忠告或者建议……”

当时三十二岁的莱纳尔刚调到市府，任主市内企业工作的政府委员。这期间的他还只是一名小人。可摸过这家伙的底：父系祖先拥有贵的罗血统和世袭爵位，如果不是因家族落败而没能保住封地，他将会是亿万富翁。在有许多大的家族系构成的意大利，阶级意识和方言或许都不重要，但荣誉、衔、是最受人们尊重的。何况莱纳尔还拥有意大利三大学府之一的米兰天主教大学的学位。确切地说，在事业前景上，无论于潜力还是智力他都毫不糊，所以，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要是自己能适时助他一臂之力，他可以成为而有用的朋友。

《风月无界》第十五章（3）

此后无需详述，可很快在商业办公区一栋不错的大厦里挂了自己的招牌：伊卡鲁斯（意大利神话中一个发明了飞翔的英雄的名字）。他把自己最得力的助手和商业顾问从中调派过来。

此时，可的第一个建设项目，也可以说是第一笔投资活动已经摆在前。

莱纳尔在撒丁区努奥罗省南的村庄里买下一座废旧的农舍，准备将其翻建。这一代早期曾是农民的专用土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在废除了分益耕制后，农民们离开乡村去城市谋生，于是这些世代承袭的农舍被废弃。近些年，随着社会的发展，城市空间日益张，荒废已久的农舍开始受到青睐，很多人购买后将其改建成富丽堂皇的乡村别墅。这投资已成为行于意大利的一置业手段。然而农舍的改建工程并不像刷几层涂料，添家那么简单。这类旧房一般都没有自来或相应的卫生设备，冬季缺乏供系统，所以整个翻修实需耗费不少，这是很多购房者始料不及的。莱纳尔也遇上了相同的难题。

莱纳尔在市政府里的工作，用百姓的话讲是被政府坏的“婴儿”——享有公司雇员和私企所有者没有的许多特权，比如拿政府的额保护金、养老金、住房津贴等，可因为收的固定和透明，反倒限制了他们生活上的一定乐趣。

可以工程承包商的份委派手下为莱纳尔带去了农舍改建的计划书和相关法律文件，只要他肯签个名，他们就可以用很少的费用使农舍变成一栋有价值的乡村别墅。可运用了一个策略，他没有将改建工程分别列项，只报了一个总造价，那不过是实际费用的几分之一。他的理由是公司刚成立，还不备实力接手浩大的工程项目，不过公司雇用了南来的廉价劳工，成本自然低，而工人的技术不必质疑，他们当中有薪酬的工匠。这招很妙，表面上看是为避嫌和避税，其实是令莱纳尔在有倡廉运动展开时，不会背上巧立名目收取贿赂的罪名。

几个月后，莱纳尔带着老婆孩住了装修考究、设计别致的乡村别墅度假。他意外地发现，石匠们在他宽大的院一角用灰沙石砖砌了一个漂亮的厩及饲料槽，方便主人来度假时将租的匹养在自己的院里——莱纳尔平生最大的嗜好就是骑、驯。与此对应的是，莱纳尔开始通过私人渠将可介绍给岛上的一些重要人，那些拥有实权并掌握了大量有价值信息的人。

对于政客、商人的贪婪和狡诈可早有验，所以他懂得如何抓住商业契机：他能够很有见识地与银行家探讨金问题；像一个极有希望的学生那样向前辈讨教航运和铁路运输的利弊；而与另外泛泛而谈的人调侃一些能令氛围更烈的话题。这谦逊而积极的事方式令他很快便获得与一家专门生产建筑材料的集团的合作，成为他们在撒丁区南的独家销售代理商。由于泥、钢材的市场需求这几年持续看涨，伊卡鲁斯利用这一代理优势迅速确保了自己在地区市场上的占有率，并逐渐将这一销售份额扩大。